断魂桥上的风,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潮湿的土气。
孟七站在桥头,手中的断刃还在滴血。
那不是他的血。
是赵师兄的血,也是刚才被他强行扭转身形时,震碎经脉反噬出的心头血。
他抬起头,看向桥对面那扇紧闭的黑铁大门。
门后,就是内门区域。
那里有“无相池”,能压制他体内躁动不安的畸变灵力。
再不去,不出半个时辰,他就会变成一具失去理智的怪物。
但门前,站着崔执事。
以及他身后,密密麻麻的执法弟子。
“外门弟子孟七。”
崔执事的声音冷得像冰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——虽然此刻并无桌案,但他习惯性的动作从未改变。
“你越界了。”
孟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握紧了断刃,指节泛白。
他的经脉在尖叫,每一寸肌肉都在撕裂的边缘颤抖。
体内的灵力像是一条被困住的毒蛇,疯狂地撞击着牢笼。
如果不进去,他会死。
或者,变成只知杀戮的野兽。
“根据《青云宗外门管理条例》第七条第三款。”
崔执事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,展开,声音洪亮得足以让全场听见。
“非内门人员,不得擅闯内门禁地。违者,废去修为,逐出宗门。”
他说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,钉在孟七的耳边。
这是规矩。
铁打的规矩。
孟七知道,崔执事不是在跟他讲道理。
而是在给他最后的机会。
只要他现在转身离开,或许还能保住那条命。
虽然会被逐出宗门,但至少……还能活着。
可活着,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重新回到那个阴暗潮湿的外门角落,意味着看着别人修炼,自己只能在梦中渴望灵气的味道。
意味着再次成为倒数第三,甚至更糟。
不。
绝不。
孟七低下头,看了一眼脚下的石板。
石板上刻着一行小字:
【寻踪阵·启】
那是崔执事刚刚布下的阵法。
红色的符文在地面上流淌,像是一条条蜿蜒的血蛇。
阵法中央,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。
是个引路弟子,叫小六。
他才十五岁,手里拿着一盏破旧的灯笼,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是负责给晨考结束后的弟子带路的。
此刻,他吓得浑身发抖,灯笼里的火苗忽明忽暗。
“孟七。”
崔执事停下了敲击手指的动作。
他盯着孟七的眼睛,眼神锐利如鹰。
“你掌心的印记,我知道是什么。”
“但我不管它是什么。”
“我只问你,过不过?”
孟七沉默。
他在计算。
计算自己的剑速,计算对方的反应,计算那一瞬间的概率。
他知道,正面突破是不可能的。
崔执事的实力,远超他想象。
哪怕是他现在这副残破的身体,也不是对手。
唯一的生路,只有阵法。
但阵法需要代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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