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门演武场。
闷热。
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,裹在皮肤上,让人窒息。
孟七站在擂台上,手中的木剑已经断了半截。
断口参差不齐,露出里面发黑的竹芯。
这是他在上一轮战斗中故意留出的破绽。
也是他精心计算的筹码。
台下,数百名外门弟子屏住呼吸。
他们的目光聚焦在擂台中央那个瘦削的身影上。
以及对面那个满脸横肉、灵力浑厚的对手——赵师兄的跟班,王猛。
王猛冷笑一声,手中重拳轰出。
拳风撕裂空气,发出刺耳的爆鸣。
这一拳,足以将普通弟子的肋骨打断。
孟七没有退。
他向前踏了一步。
这一步,踩碎了脚下的石板。
碎石飞溅,划破了他的脸颊。
鲜血渗出,顺着下颌滴落。
他没有擦拭。
他的眼神空洞,像两口枯井。
他在等。
等那拳劲到达极限的瞬间。
等规则判定的临界点。
“砰!”
拳头砸在孟七的肩头。
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。
孟七的身体向后倒去。
但他手中的断剑,却在这一刻,以极其诡异的角度,刺向了王猛的咽喉。
不是刺向要害。
而是刺向王猛衣领上的一枚扣子。
扣子弹飞,击中了一旁的计分玉简。
玉简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。
从【胜】变成了【险胜】。
全场死寂。
只有风声,呼啸而过。
崔执事坐在高台之上。
身穿青色官服,手持黑铁戒尺。
他的手指,习惯性地敲击着桌面。
笃。笃。笃。
每一声,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头上。
他的眼神锐利如鹰,死死盯着孟七。
他在看什么?
看孟七是否作弊。
看这场胜利,是否符合“险胜”的定义。
根据《青云宗外门考核细则》第三条:若一方灵力耗尽或兵器损毁,且另一方未造成致命伤,裁判可根据剩余灵力比例判定胜负。
孟七的灵力,确实枯竭了。
他的经脉,此刻正传来寸断般的剧痛。
但他活下来了。
而且,赢了。
更重要的是,这个“险胜”,让他从倒数第三,跃升到了中游末尾。
名册上的名字,动了一格。
从泥潭里,爬出了一寸。
崔执事的敲击声停了。
他放下戒尺,声音冰冷:“下一位。”
没有质疑。
没有处罚。
因为规则,站在他这边。
孟七撑着断剑,站了起来。
他的腿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疼痛。
以及,一种冰冷的清醒。
他赢了这一局。
但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崔执事的目光,依旧黏在他的背上。
那种目光,像是在审视一只猎物。
一只试图钻空子的猎物。
孟七低下头,遮住眼中的情绪。
他转身,走下擂台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但他不能停。
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。
去执法堂地下档案室。
去查明那把黑铁戒尺上,“斩首”二字的来源。
去找到对抗崔执事的把柄。
否则,下一次,他就真的会死。
演武场外,阳光刺眼。
孟七混入人群,迅速消失在回廊尽头。
他的身影,很快被阴影吞没。
只剩下空气中,残留的血腥味。
以及,众人低声的议论。
“那就是孟七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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