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码头堤坝。
海风带着咸腥味，像生锈的铁锈刮过肺叶。
陈默靠在集装箱冰冷的金属壁上。
肋骨还在隐隐作痛。
但更痛的是指尖。
那是腱鞘炎引发的神经剧痛，像无数根烧红的细针，顺着指骨往手臂里钻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从口袋里摸出那根沾血的蚕丝线。
这是林婉给他的信标。
也是唯一能证明他没被灭口的证据。
只要把这根线接入附近的信号塔，就能反向追踪到数据源的真实位置。
而不是赵天成那个伪造的服务器。
陈默抬起手。
指尖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疼痛。
以及……林婉突然出现在出口处的脚步声。
清脆。
缓慢。
像是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
「别动。」
声音温柔。
却带着金属般的寒意。
陈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林婉。
她穿着黑色的职业装，手里握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。
枪口稳稳地指着他的后背。
「林秘书。」
陈默开口。
声音低沉。
不带情绪。
「清理门户？」
林婉没有回答。
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碎石子上，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周围黑暗中，六双眼睛亮起。
清道夫。
赵天成的私人武装。
他们呈扇形收缩包围圈。
切断所有退路。
三方对峙。
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。
陈默看着手中的蚕丝线。
它在风中微微颤动。
像某种活物的呼吸。
如果现在交出它，他会死。
如果不交，林婉会开枪。
但他知道，林婉不会真的杀他。
至少现在不会。
她在等。
等他展示价值。
就像今晚在宴会厅一样。
只不过，这次没有观众。
只有生死。
陈默闭上眼。
回想今晚发生的一切。
那场精心策划的“表演”。
为了拿到黑账原件。
他必须在众目睽睽之下，证明自己拥有接近核心机密的能力。
于是，他选择了古琴。
赵天成最珍视的东西。
第一章，琴弦崩断，那是赵天成愤怒的开始。
第二章，琴被收进保险柜，那是赵天成傲慢的延续。
第三章，琴被转移至车内，那是陈默潜入的第一步。
第四章，琴停在电梯间，那是时间与空间的博弈。
第五章，琴置于拍卖台，那是舆论与权力的交汇。
第六章，琴回到主角手中，弦已换。
而今晚，琴回到了赵天成手里。
但在陈默眼中，那不是琴。
那是一个精密的机械装置。
一个隐藏着生物信标的载体。
陈默睁开眼。
手指捏住蚕丝线的一端。
另一端，轻轻搭在赵天成那把断弦的古琴残骸上。
琴身是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