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的空气像凝固的胶水，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陈默没有抬头。
他的视线死死锁在焦尾古琴的断弦处。那根断裂的丝弦残留的截面，在放大镜下呈现出一种粗糙的纤维状，像是某种生物干枯的血管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保镖那种沉重的皮鞋声，而是皮鞋后跟轻轻敲击地面的节奏。快，急，带着不耐烦。
铁门上的观察窗被一只眼睛贴住。
赵天成进来了。
他没有带保镖，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得像冰锥。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打火机，金属外壳碰撞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在敲打在陈默紧绷的神经上。
「修好了吗？」赵天成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隔音门传进来，经过金属的过滤，显得有些失真和空洞。
陈默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指尖传来的刺痛感顺着尺骨神经直冲脑髓，仿佛有烧红的铁丝在骨髓里搅动。那是腱鞘炎发作的前兆，也是过度使用微操技能的代价。但他不能停。一旦停下，刚才感知到的那个微小凸起就会消失。
「还在调试音准。」陈默低声说道。
声音沙哑，不带任何情绪。
赵天成冷笑了一声。
他并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走到工作台前，隔着玻璃看着里面忙碌的陈默。
「陈默，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？」赵天成慢条斯理地问道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——尽管中间隔着玻璃，但那节奏依然清晰可闻。「不是因为你的技术有多好。而是因为，你是个死人。」
陈默的动作停滞了半秒。
「一个背负冤屈、走投无路、为了翻案什么都敢做的死人。」赵天成凑近了一些，呼吸在玻璃上凝成一团白雾，又迅速消散。「活人会有恐惧，会犹豫，会计算得失。但死人不会。死人只会执行命令。」
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，扇在陈默的脸上。
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只是低下头，重新将探针探入琴腹。
「你不懂琴。」陈默突然开口。
赵天成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出声：「哦？我现在倒是想听听，一个落魄之子能懂什么琴？」
「琴弦崩断，是因为张力失衡。」陈默的声音依旧低沉，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，「而你买这把琴，只是为了挂在墙上充门面。你根本不知道，真正的古琴，是有‘魂’的。」
赵天成眯起眼睛。
他不喜欢被人教做事，尤其是被一个他视为蝼蚁的人。
「魂？」赵天成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嘲讽。「陈默，别故弄玄虚。你以为你是谁？救世主？」
就在这时，陈默的指尖触碰到了那个凸起。
那不是普通的木料纹理。
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机械结构。在古琴内部复杂的共鸣腔壁上，镶嵌着一个只有米粒大小的铜制卡扣。卡扣周围有一圈极细的螺纹，这是古代工匠为了防止夹层被轻易撬开而设计的简易锁止机构。
黑账原件，就藏在这个卡扣后面。
但问题在于，这个卡扣没有钥匙孔。
它需要特定的频率震动才能松动。或者说，需要一根足够细、且材质特殊的针，去拨动那根看不见的簧片。
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现在的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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