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美玲指尖那点鲜红的指甲油，在冷白的水晶灯光下显得刺眼而妖异。
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歇斯底里地尖叫，而是用那张洁白的餐巾纸，极其缓慢、极其仔细地擦拭着红木餐桌的一角。
那里，正放着余强带回来的那包“2024-春·特级·有机”霜降菠菜。
叶子上有几个清晰的虫眼，像是大自然留下的咬痕，在这个讲究完美无瑕的都市公寓里，显得格外突兀，甚至带着某种野蛮的污秽感。
“这就是你花五百块买的菜？”
韩美玲的声音很轻，却像针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膜。
她没有看余强，目光始终停留在那些虫眼上，嘴角还挂着刚才那一抹诡异的、如释重负的微笑。
那笑容里没有胜利的喜悦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后的虚脱。
余强站在长条餐桌的另一端，西装笔挺，神情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财报。
他看着韩美玲颤抖的手指，脑海中迅速构建起一个逻辑模型。
如果仅仅是为了羞辱他，韩美玲完全可以用更尖锐的语言，或者直接摔碎盘子。
但她没有。
她在擦桌子。
她在确认那包菜是否真的存在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在确认电话那头那个声音的主人，是否已经察觉到了这包菜背后的异常。
“妈，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。”
王阿姨率先打破了沉默，她发出一串夸张的笑声，身体前倾，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兴奋，“老韩啊，你这女婿也是心大，买这种带虫眼的菜，也不怕吃坏肚子。现在的菜市场，哪还有这种‘原生态’的东西？都是打药打出来的光鲜亮丽。”
韩雪也凑了过来，手里拿着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显得有些阴晴不定。
“姐夫，这虫子眼……是不是说明没打农药啊？”她故作天真地问，语气里却藏着一丝试探，“要是真没打药，那这菜确实挺特别的。不过，五百块一把菠菜，这也太离谱了吧？”
韩建国坐在主位上，脸色灰败。
他刚刚经历了警察上门的惊吓，此刻只想尽快平息这场风波。
他咳嗽了两声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恳求：“强强，美玲也是好心。这菜……要不先放一边吧。咱们先吃饭，别因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。”
余强没有理会岳父的圆场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韩美玲那张被捏得皱巴巴的采购单上。
那是他今晚唯一的武器，也是他尊严的最后防线。
“虫眼，是有机蔬菜的最高认证标准之一。”
余强的声音不大，语速平稳，像是在朗读说明书。
“根据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有机产品国家标准》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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