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在头顶滚过，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深处的巨兽，沉闷地喘息。
箱子里的空气已经稀薄得令人作呕。
崔婉蜷缩在‘百子千孙’绣金箱的角落，背脊紧贴着冰冷坚硬的樟木内壁。那股混合着陈年樟脑、干瘪红枣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霉味，正一点点钻进她的鼻腔，渗透进毛孔。
这是施氏特意挑选的箱子。
据说是已故庶女生前用过的陪嫁箱，寓意“早生贵子”，实则内衬早已腐烂发黑。施氏想让她死得不明不白，连尸骨都带着晦气，沉塘时连水都会嫌弃。
但崔婉不能死。
她必须活着，必须在开箱的那一刻，让所有人看到施氏的残忍，而不是她的卑微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，每一息都是煎熬。
崔婉缓缓睁开眼，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，但她能感觉到那枚‘施氏私印封条’就在上方不远处。
那是施氏权威的证明，也是这道死刑判决的执行令。
按照施府的规矩，嫡姐大婚当日，任何“晦物”入箱，必须由主母亲自封印，且封条未破前，任何人不得开箱查验，否则便是破坏吉兆，要受家法处置。
施氏就是利用这条规矩，将她困死在这方寸之间。
只要封条完好，即便里面传出求救声，外人也会认为是她在胡言乱语，是克主之兆在作祟。
崔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缺氧让她的视线开始模糊，指尖因为长期握持发簪而微微颤抖。
她需要软化封条。
不是暴力撕开，那样会留下明显的裂痕，引起怀疑。
而是要让它变得柔软，失去粘性，以便在后续的开箱环节中，能够轻易被挑开一角，露出里面的秘密，同时又不破坏整体的完整外观。
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动作，稍有不慎，就会弄巧成拙。
她抬起手，舌尖抵住上颚，用力一咬。
剧痛瞬间袭来，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。
崔婉没有吐出鲜血，而是将混着唾液的血液小心翼翼地收集在掌心。
唾液中的酶可以软化浆糊，而血……则是最好的掩护色。
她将手掌凑近箱口内侧，那里贴着封条的边缘。
借着微弱的缝隙透进来的光线，她看不真切，只能凭借手感摸索。
指尖触到了那张粗糙的桑皮纸封条。
上面盖着鲜红的朱砂印泥，那是施氏的私印，字迹狰狞，透着股阴冷的寒意。
崔婉屏住呼吸，用手指蘸取掌心的血水，轻轻涂抹在封条与箱体粘合的边缘。
动作极轻，极缓。
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，又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献祭。
血水渗入浆糊，原本干燥坚硬的粘合处开始变得潮湿、松软。
这个过程很缓慢，需要极大的耐心。
箱外的声音隐约传来，是张嬷嬷在低声吩咐丫鬟准备吉时的物品。
“主母说了，大小姐的凤冠霞帔要用最上等的苏绣，一点差错都不能有。”
“是，老奴记下了。”
张嬷嬷的声音依旧粗厉，但此刻听在崔婉耳中，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她知道，张嬷嬷也在怕。
怕这场婚礼背后隐藏的罪恶，怕自己成为下一个替罪羊。
崔婉心中冷笑。
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，它能让人做出意想不到的选择。
她继续涂抹着封条边缘，直到感觉到指尖下的浆糊彻底软化，变成了一种黏腻的状态。
这时，她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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