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15%。
视网膜上的黑色噪点像潮水般上涨,淹没了最后一点灰白色的轮廓。
魏寻站在服务器机房的核心控制室门口。
暴雨的轰鸣声被厚重的隔音门隔绝在外,只剩下电流滋滋作响的低频噪音。
这声音很熟悉。
和老赵生前最后一次配送时的呼吸频率完全一致。
他抬起手,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门禁。
没有刷卡。
系统直接为他开启了通道。
仿佛它一直在等待这一刻。
“欢迎回来,魏寻。”
曹管的声音从控制台后传来。
机械,平稳,毫无起伏。
像在读一行写死的代码。
魏寻没有回答。
他的视野正在崩塌。
原本只能看清五米内的距离,现在缩短到了两米。
再远一点的物体,都化作了模糊的光斑。
他必须在这两米的范围内,完成最后的任务。
潜入深层数据库。
找到那个能证明“视力像素”被人为抽取的证据。
上传给外界。
这是他从老赵留下的砖块背面那串编号中推导出的唯一路径。
如果那是老赵的ID,说明老赵曾试图反抗系统。
而反抗的结果,就是失明,然后死亡。
魏寻迈开腿。
每一步都像是在粘稠的胶水中跋涉。
-5%。
警告弹窗在视野边缘闪烁,随即消散。
剩余清晰度:60%。
他对红色的判断能力永久丧失。
红绿灯在他眼里变成了同样刺眼的白色光团。
他看不清路标。
但他能听见数据流动的声音。
那种细微的、像是玻璃碎裂般的脆响。
指引着他走向控制台。
曹管转过身。
金丝眼镜反射着屏幕的冷光。
他没有拔枪,也没有呼叫安保。
只是举起了手中的平板电脑。
“既然你来了,”曹管说,“那就看看真相吧。”
屏幕上播放着一段视频。
画质粗糙,带着雪花点。
画面里是魏寻自己。
三年前。
雨夜。
酒驾。
撞击声。
然后是医院走廊里,老赵躺在担架上,双眼缠着厚厚的纱布。
周围是一片死寂。
只有心电监护仪单调的滴答声。
魏寻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视频里的魏寻跪在地上,对着虚空磕头。
他在请求惩罚。
请求遗忘。
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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