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弹出红色警告：‘配送超时，扣除视力像素 10%，当前剩余清晰度：80%’。
魏寻的手指僵在钢梯上。
那阵滋滋声还在响。
不是雨声。
是电流。
高频的、尖锐的电流声。
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耳膜里振翅。
他闭上眼。
试图屏蔽这声音。
但没用。
声音直接钻进脑髓。
和心跳的频率重合。
不。
不是心跳。
是呼吸。
急促。
沉重。
带着痰音。
那是老赵的声音。
老赵生前最后一次配送时的呼吸频率。
完全一致。
魏寻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剧烈收缩。
视野边缘的黑色噪点开始扩散。
像是墨水滴入清水。
吞噬了原本就模糊的世界。
“切断它。”
脑海深处，曹管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次没有慌乱。
只有冰冷的机械感。
“魏寻，你在听什么？”
“数据流里有杂音。”
“清理掉。”
魏寻没说话。
他松开抓着钢梯的手。
转身。
面向废弃水塔厚重的铁门。
门后是服务器机房入口。
也是今晚订单的终点。
但他不能直接进去。
清道夫骑手已经埋伏在里面。
他们不再使用武器。
他们释放次声波。
一种人耳听不见、却能扰乱前庭神经的低频震动。
魏寻感到脚下的地面在倾斜。
明明站在平地上。
他却觉得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。
向左倾斜十五度。
向右倾斜三十度。
大脑失去了空间定向感。
这是代价。
为了突破次声波的干扰，他在刚才的混乱中，用头猛烈撞击了墙壁。
骨传导反馈虽然清晰了。
但前庭神经受损了。
从此以后。
无论站在哪里。
他都感觉自己在不断倾斜坠落。
这就是代价。
-5% 视力像素。
永久丧失对水平线的判断能力。
魏寻扶着墙。
一步一步挪向门口。
每走一步。
世界就更歪一点。
他必须找到机关。
敲墙。
回声。
频率。
这是唯一的方法。
他抬起手。
指节叩击墙面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声音沉闷。
回声杂乱。
次声波在干扰他的听觉平衡。
回声的距离被扭曲了。
三米的地方听起来像十米。
十米的地方听起来像三米。
魏寻咬紧牙关。
汗水流进眼睛。
涩。
辣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因为视觉正在剥落。
视网膜上的黑色噪点越来越多。
路牌的残缺笔画变得无法辨认。
雨水打在脸上的刺痛感成了唯一的真实。
他继续敲击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这一次。
回声不同。
清脆。
空洞。
像是敲在了空鼓上。
魏寻停下动作。
侧耳倾听。
滋滋声还在。
电流声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