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钉,狠狠砸在R-09实验室厚重的防爆门上。
祁默靠在门后的阴影里,呼吸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。
后颈的伤口还在渗血,混合着雨水流进衣领,冰冷刺骨。
他抬起手,想要擦拭眼前的模糊。
指尖触到的不是皮肤,而是一层黏腻的湿滑感。
视野左侧,那片黑色的盲区又扩大了一圈。
视网膜像素余额:1%。
红色的数字悬浮在黑暗中央,像一颗即将熄灭的心脏。
每一次跳动,都伴随着眼球深处传来的撕裂痛楚。
就像有人用钝刀,一下下刮着他的视神经。
「警告:视觉分辨率低于安全阈值。」
脑海中没有声音,只有直接投射在神经末梢的电流刺痛。
祁默咬紧牙关,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:
「闭嘴。」
他必须找到密钥。
那串坐标指向这里,指向这栋大楼最深层的核心机房。
小雅说过,这里是“数据孤岛”的最后堡垒。
也是所有谎言的源头。
他摸索着前进。
脚下是积水的金属地板,每一步都发出空洞的回响。
四周寂静得可怕。
只有服务器风扇低沉的嗡嗡声,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。
祁默停下脚步。
他的鼻子抽动了一下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腥的味道。
不是雨水的铁锈味。
而是福尔马林混合着腐烂血肉的气息。
这种味道,他在黑市的眼球交易区闻过。
那是尸体被浸泡太久,细胞开始崩解的味道。
恐惧像一条冰冷的蛇,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但他不能停。
视力归零只是时间问题。
如果不拿到覆盖“接收者为自己”这一悖论的原始代码,他将永远被困在这个循环里,成为平台收割感官的燃料。
前方出现了一排排整齐的维生舱。
幽蓝色的冷却液在玻璃管中缓缓流动。
每一个舱室里,都漂浮着一个赤裸的人形。
他们身上插满了管子,脸上戴着呼吸面罩,双眼紧闭。
看起来像是沉睡的婴儿。
又像是被抽干灵魂的傀儡。
祁默一步步走近。
每靠近一个,他就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。
那些人的面容……
为什么如此熟悉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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