剪刀合拢的脆响,切断了一束红玫瑰的茎秆。
紧接着,是暴雨砸在“半日闲”橱窗玻璃上的闷响。
曹青没有抬头。
她的手很稳,指腹摩挲过断裂处渗出的汁液,那是植物最后的体温。
她将那束枯萎的红玫瑰扔进垃圾桶。
红色的花瓣卷曲着,像干涸的血痂。
这一周来,周伯每次只买这种最普通、最廉价的红玫瑰。
千篇一律,毫无生机。
就像他这一个月来空洞的眼神。
上周三傍晚,也是这样的暴雨。
周伯站在店门口,手里攥着那束红玫瑰,对着空气无声地流泪。
雨水打湿了他洗得发白的灰色风衣。
他没有撑伞。
只是站在那里,任由悲伤被雨水冲刷,却冲不掉心底的淤泥。
那一刻,曹青意识到,这种重复正在杀死周伯的生命力。
他在用一种安全的、可预测的仪式,把自己囚禁在记忆的牢笼里。
换花,对他来说不是怀念,是背叛。
但如果不打破这个循环,他会烂在这里。
曹青转过身。
看向柜台前那束向日葵。
它立在积水中,花盘低垂,金黄的花瓣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颓败,却依然倔强地挺立着。
这是她特意从温室里挑出来的。
哪怕暴雨倾盆,哪怕花期将尽,它依然活着。
周伯僵在原地。
没有说话。
也没有离开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那束向日葵。
气氛降至冰点。
周围的雨声似乎都消失了。
只剩下两人之间沉重的呼吸声。
以及那颗种子在黑暗中破土而出的声音。
周伯低下头。
看着手中那张皱巴巴的收款码贴纸。
上面写着“血与脓”。
那是他给自己设定的惩罚。
是他对自己“不忠”的指控。
他看着那张贴纸,又看了看面前的向日葵。
黄色的花瓣在雨中显得更加鲜艳。
像是在嘲笑他的固执。
又像是在邀请他入局。
周伯的嘴角抽动了一下。
他突然抬起手。
不是去接花。
而是将那张贴纸撕了下来。
塞进了嘴里。
咀嚼。
吞咽。
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。
混合着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曹青瞳孔微缩。
她没有阻止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看着这个老人用最极端的方式,完成了这场无声的对峙。
雨还在下。
但风向变了。
吹散了空气中那股腐烂的味道。
取而代之,是一种清新的、带着泥土芬芳的气息。
那是生命正在苏醒的味道。
周伯缓缓伸出了手。
那只沾满鲜血的手。
颤抖着,悬在半空中。
指尖离向日葵的花瓣只有几厘米的距离。
只要再往前一点。
就能触碰到那份温暖。
就能打破这一个月的僵局。
就能承认自己的错误。
就能重新开始。
但他的手停住了。
恐惧像无形的枷锁,锁住了他的指尖。
他无法迈出最后一步。
他害怕一旦接过这束花,就必须面对失去妻子的现实。
害怕一旦接受新的颜色,就是对旧日记忆的亵渎。
就在这一秒。
曹青松开了手。
向日葵并没有掉在地上。
它稳稳地立在周伯面前的积水中。
花茎插入地面的缝隙,顽强地支撑着花盘。
曹青收回了手。
她退后半步。
给周伯留出空间。
也给这段关系留出余地。
“我不强迫你。”
她说。
“但你若一直不看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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