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很久。
曹青踩着台阶往上走时,鞋底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。
还有那股熟悉的、令人窒息的腐烂气息。
不是来自花店后厨的落叶堆。
而是从这栋老旧居民楼的缝隙里渗出来的。
像是一种陈年的悲伤,发酵到了极限,终于溢出容器。
她手里抱着一束向日葵。
或者说,是一束只剩下骨架的向日葵。
花瓣早已脱落殆尽。
只留下干枯发黑的茎秆,和几个空荡荡的花盘。
它们不再金黄。
也不再沉默。
它们死了。
彻底地,安静地,完成了生命最后的谢幕。
曹青停在402室门前。
手指悬在半空。
没有敲门。
她知道周伯不会开门。
就像知道红玫瑰无法填补那个空洞一样。
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枯花。
茎秆脆硬。
轻轻一碰就会折断。
这种脆弱感,让她想起上周在窗台上看到的那一幕。
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。
最后一朵花苞在正午时分炸裂。
然后迅速枯萎。
焦黄,卷曲,像是一只握紧后又无力松开的手。
那一刻,曹青明白了。
有些东西,不是靠等待就能变好的。
有些死亡,必须被亲眼见证。
才能结束。
她轻轻将枯花放在门口。
没有用力摆放。
只是让它们靠在门框边。
像一个无声的告别仪式。
就在这时。
门锁传来转动声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门开了。
孟女士站在门口。
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居家服。
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。
脸色苍白。
眼窝深陷。
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。
她没有惊讶。
也没有阻拦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曹青。
又看了看地上的枯花。
眼神里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“他睡着了。”
孟女士的声音很轻。
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整夜都在听雨。”
曹青点了点头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站在那里。
感受着楼道里那股阴冷的湿气。
顺着脚踝向上蔓延。
孟女士侧过身。
让出了一条路。
但目光依然停留在曹青身上。
像是在等待一个解释。
或者,一个答案。
曹青迈过门槛。
走进客厅。
房间里没有开灯。
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
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,勉强照亮了家具的轮廓。
空气中有一股浓重的烟草味。
混合着中药的苦香。
茶几上散落着几张处方单。
和半杯凉透的茶水。
周伯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里。
背对着门。
身体佝偻着。
像一只风干的虾米。
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收款码贴纸。
贴纸已经皱巴巴的。
边缘磨损严重。
但他似乎并没有在看它。
只是机械地摩挲着那个粗糙的表面。
指节泛白。
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污垢。
那是长期焦虑留下的痕迹。
曹青走到他面前。
蹲下身。
视线与他平齐。
周伯没有抬头。
他的眼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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