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建国没有立刻转身。
他站在原地，深蓝色的西装剪裁得体，却因紧绷的肩线显得有些局促。那双锐利的眼睛像手术刀一样，剖开了田秀兰身上那层“退休教师”的温和外壳，直抵核心。
李昂在一旁屏住了呼吸，手指死死扣住咖啡杯的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空气凝固了三秒。
这三秒钟里，薛建国并没有看田秀兰的脸，而是盯着她手中那块硬纸板。
纸板的边缘有些卷曲，是被雨水打湿后晾干留下的痕迹。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下的字迹，力透纸背，透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。
“逻辑梳理、情绪稳定、深度沟通。”薛建国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词。
他的声音很冷，像深秋清晨结在玻璃窗上的霜。
“田老师，”他终于抬起头，目光落在田秀兰脸上，“你是在告诉我，除了教孩子背诵全文，你还擅长处理商业危机？”
田秀兰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但她的表情没有变。
她轻轻放下手中的咖啡杯，瓷底碰触桌面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薛总过奖了。”她平静地说，“语文老师教的不仅是文字，更是人心。人心乱了，文章就写不通；公司乱了，账目就对不上。道理是一样的。”
薛建国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田老师，你很幽默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今天来相亲角，不是为了找一位能给我上语文课的导师。我是来找合作伙伴的——或者说，找一个能帮我稳住后方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蔑。
“我儿子田伟的事，我也听说了。”
提到儿子，田秀兰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但她很快稳住，抬头直视薛建国的眼睛。
“田伟是我的儿子，但他不是我的一部分。”她说，“就像您的公司虽然面临困境，但它依然是独立的个体。您不需要一个依附者，您需要的是一个能看懂局势的盟友。”
薛建国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眯起眼睛，审视着眼前这个五十多岁的女人。
田秀兰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米色风衣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没有浓妆艳抹，只有岁月留下的细纹和一种沉静的力量。
这种力量，让薛建国感到陌生，也感到危险。
“盟友？”薛建国嗤笑一声，“你以为你是谁？一个被儿子抛弃的母亲，一个在社会边缘徘徊的老太太。”
他的话很刺耳，像针一样扎进田秀兰的耳朵。
周围几桌正在交换条件的男女投来好奇的目光，窃窃私语声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。
王阿姨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，一脸尴尬地赔笑：“薛总，田老师也是着急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薛建国冷冷地打断了她。
他重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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