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上午的阳光刺眼。
相亲角的风，带着燥热和汗味。
江老师站在老陈身后。
看着那堆花花绿绿的纸板。
像看一场荒诞的戏。
老陈正唾沫横飞。
“我儿子，名校毕业。工作稳定。就是忙了点。”
他手里攥着那张崭新的征婚启事。
纸边还卷着。
那是昨天夜里，他颤抖着手塞进夹层里的。
现在，这张纸成了焦点。
王阿姨凑过来。
眼睛亮得像鹰。
“老陈啊，你这条件不错。但夏老师那边……”
她压低声音。
语气里带着试探。
“她那人，心气高。又丧偶多年。难搞。”
老陈脸上的肉抖了抖。
他看向江老师。
眼神里有愧疚。
也有无奈。
“江老师，你帮我说说。”
“夏老师信你。”
江老师没说话。
他只觉得喉咙发干。
那张征婚启事，在老陈手里晃了晃。
上面的字迹清晰。
字字句句，都在推销一个并不存在的完美女婿。
而夏女士需要的，不是推销。
是理解。
江老师想起昨晚门内的声音。
抽屉拉开的尖锐声。
叹息声。
还有纸张摩擦的窸窣。
他知道，夏女士看到了什么。
也许不是照片。
也许是那张被撕碎的启事残片。
无论是什么。
都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我去找她。”
江老师说。
声音很轻。
却打断了王阿姨的话。
王阿姨愣了一下。
随即笑了。
“哎哟，江老师，你别冲动。”
“夏老师今天心情不好。谁见都不行。”
老陈也急了。
抓住江老师的胳膊。
“别去！去了更糟！”
他的手指冰凉。
江老师甩开他的手。
“我必须去。”
不是为了辩解。
而是为了警告。
不管她愿不愿意听。
他都要说。
危险来了。
不是来自外人。
是来自这场荒唐的相亲局。
江老师转身离开。
脚步沉重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楼道里的光线昏暗。
墙壁上的油漆剥落。
露出里面灰黑的水泥。
像这道墙，隔绝了两个世界。
他走到夏女士门前。
举起手。
准备敲门。
就在这时。
门内传来了动静。
不是开门声。
是老陈严厉的说教声。
“你怎么这么固执？”
“人家小李多好的条件！学历、身高、收入，哪样配不上你？”
夏女士没有回答。
只有压抑的哭声。
细细碎碎。
像雨滴落在枯叶上。
江老师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贴着门板。
听着里面的声音。
很轻。
很绝望。
接着，是一声极低的叹息。
像是认命。
又像是解脱。
然后，是纸张摩擦的声音。
窸窸窣窣。
江老师的心跳加速。
他知道，夏女士拿出了什么东西。
也许是亡夫的信。
也许是那张被撕碎的征婚启事残片。
无论是什么。
都是她内心世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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