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细碎的针，密密麻麻地扎在凉亭的瓦片上。
沈建国站在长椅旁，手里捏着那本深蓝色的《相亲角登记册》。
封皮已经被雨水浸得发软，边缘卷曲，泛着陈旧的霉味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刚才写下的那句“小雅，爸爸错了”。
墨迹有些晕染，像是眼泪滴上去的痕迹。
秦致远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。
黑伞倾斜，大半边遮住了沈建国，另一半则淋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腥气，还有老式纸张受潮后特有的酸涩味道。
“这上面写的，不对。”
秦致远忽然开口。
声音很轻，混在雨声里，几乎听不见。
但他微微侧头，眼神落在登记册那一页上。
那里，用加粗的黑笔写着：
【姓名：沈小雅】
【年龄：28岁】
【职业：某国企行政（稳定）】
【性格：乖巧听话，无不良嗜好】
【要求：男方需有房有车，父母有社保，性格强势者勿扰】
沈建国的手指僵硬了一下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咳嗽。
“那是……为了让她有人要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后的疲惫。
“现在的世道，不这么写，没人看。”
秦致远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伸出右手，指尖轻轻点在那行“性格：乖巧听话”上。
指甲修剪得很干净，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。
“她不是用来交易的货物，建国。”
秦致远说。
这两个字叫出来时，带着一种久违的亲昵，却又疏离得像是在叫一个陌生人。
沈建国猛地抬头。
眼眶发红，肌肉微微抽搐。
他想反驳，想怒吼，想说你懂什么。
但话到嘴边，却变成了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“那你告诉我，”沈建国问，“该怎么写？”
秦致远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。
笔身是暗金色的，笔帽上刻着一个小小的“远”字。
他拧开笔盖，墨水在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松香。
“把‘乖巧’改成‘独立’。”
秦致远一边说，一边俯下身。
他的肩膀几乎碰到了沈建国的肩膀。
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烟草和旧书卷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沈建国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。
脚跟踩在湿滑的石板上，差点摔倒。
秦致远扶住了他的胳膊。
手掌温热，力道克制。
只是一瞬，便松开。
“再把她的工作改一下。”
秦致远低下头，看着纸面。
笔尖悬停在空中，犹豫了片刻。
“别写‘稳定’。写‘她在做古籍修复’。”
沈建国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他盯着秦致远的侧脸。
那张脸依旧温和，眉眼间带着书卷气，看不出丝毫波澜。
秦致远抬起眼，目光穿过雨幕，看向远处模糊的人群。
“婉儿提过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“她说，那些破碎的书页，就像人的记忆。拼凑起来，虽然难看，但是真的。”
沈建国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疼。
那种疼痛不是尖锐的刀割，而是钝重的挤压，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，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。
他想起林婉生前，总是坐在阳台的小桌前，戴着放大镜，一点点修补那些泛黄的线装书。
那时候，他总是抱怨她清贫，抱怨她不合群。
他以为她在浪费生命。
原来，她是在修补自己破碎的世界。
而他自己，一直在试图撕碎它。
“还有，”秦致远继续说道，笔尖终于落下，划掉了原来的字，“删掉‘性格强势者勿扰’。”
沈建国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不怕强势。”
秦致远抬起头，看着沈建国。
眼神清澈，却带着一丝悲悯。
“她怕的是虚伪。怕的是被当作附属品，而不是一个人。”
沈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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