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尚未完全驱散夜寒，傅府正院的喜乐声已如催命符般尖锐。
褚婉坐在镜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从百子千孙枕暗格中取出的玉镇纸。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至心口，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寒意。
铜镜中的女人面色苍白，眼底却凝着一层薄霜。
隔壁院子传来苏婉柔娇滴滴的笑声，那是纳妾仪式即将开始的信号。
“夫人，吉时快到了。”贴身丫鬟翠儿低着头站在身后，声音细若蚊蝇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绣工精美的红麝香囊。
那香囊是苏家送来的“贺礼”，说是安神辟邪。
褚婉的目光在那香囊上停留了一瞬，随即移开。
她记得昨日在偏厅，这丫头眼神闪烁，试图将香囊塞入她的袖中。
当时她并未当场揭穿，而是任由那香囊落入袖底。
因为有些东西，必须等到最恰当的时候，才能成为最锋利的刀。
“翠儿，”褚婉缓缓开口，语气平缓得听不出情绪，“把香囊拿来。”
翠儿浑身一颤，手指死死扣住香囊边缘：“夫人……这是苏姑娘特意为您求来的平安符，您若不喜欢，奴婢便收起来……”
“拿来。”
褚婉没有提高音量，只是伸出右手，掌心向上。
那姿态不像是在讨要物件，倒像是在接受臣子的朝拜。
翠儿咬了咬唇，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恐惧。
她知道，今日若是交不出这香囊里的东西，苏家不会放过她；但若交出去，夫人也不会放过她。
在这深宅大院里，她是棋子，也是弃子。
最终，怯懦战胜了贪婪。
翠儿颤抖着手，将香囊递了过去。
褚婉接过香囊，指尖触碰到那温热的丝线，仿佛摸到了一条毒蛇的信子。
她没有立刻打开，而是将其放入袖中，起身走向正院。
“夫人，书房那边……”翠儿忽然低声提醒，脸色煞白，“老爷似乎在里面发脾气，连周管家都被赶了出来。”
褚婉脚步微顿，侧眸看了她一眼：“他在烧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……但火光很大，还有……”翠儿咽了口唾沫，“还有马匹奔跑的声音，像是有人要逃。”
褚婉冷笑一声，转身迈步。
“走，去书房看看。”
这一卷的结果，不在于纳妾是否成功，而在于谁能掌控局面。
而此刻，局势早已偏离了礼法的轨道，滑向了血腥的深渊。
***
傅廷之的书房内，浓烟滚滚。
他站在书桌前，手中握着一把火折子，目光阴鸷地盯着桌上那一叠泛黄的信件。
那些信件，是他与苏家勾结贩卖军械、甚至涉及京营布防图泄露的铁证。
原本，他打算等纳妾仪式结束，再找借口将这些东西处理掉。
可褚婉的出现，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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