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要劈开这长乐宫的屋顶。
沈清秋跪在暖阁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面前那张紫檀木案上，静静躺着一只苏绣香囊。
那是乔嬷嬷方才硬塞给她的“赏赐”。
香囊是用最上等的蜀锦制成，绣着并蒂莲，针脚细密得让人心寒。
但沈清秋知道，那精美的皮囊下，藏着什么。
乔贵妃端坐在主位，手里捻着一串沉香佛珠。
“啪、啪。”
佛珠碰撞的声音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沈清秋的心头。
“清秋，”乔贵妃的声音慵懒而温和，却透着刺骨的凉意，“这是先皇后留下的旧物。你既入了宫，便是大周的人。拿着它，算是……念旧。”
沈清秋垂着眼眸，不敢直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。
她缓缓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香囊的瞬间，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。
那不是普通的凉意。
那是死亡的气息。
按照规矩，她必须接下。
若不接，便是抗旨，是质疑贵妃的恩赐，罪加一等。
若接了，这便是巫蛊之证的开端。
沈清秋的手指微微颤抖，但她控制住了。
她将香囊轻轻置于案上，动作恭敬而缓慢。
就像第二章那样，它被放置在了权力的中心。
现在，它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谢娘娘恩典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阵烟。
乔贵妃眯起眼睛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既然收了，便好好保管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沈清秋苍白的脸上。
“听说，你最近身子不好？总是做噩梦？”
沈清秋心头一紧。
这是试探。
她在寻找一个借口，一个能让她立刻消失的借口。
“回娘娘，臣妾确实有些心悸。”
沈清秋低声说道，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与恐惧。
“每当夜深人静，总能闻到一股……奇怪的香味。”
乔贵妃手中的佛珠停住了。
“什么香味？”
“像是檀香，又像是……腐烂的花香。”
沈清秋抬起头，眼中蓄满了泪水，却倔强地不肯落下。
“臣妾查过，这种味道，很像先皇后生前最爱的‘断肠红’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乔贵妃的眼神骤然变冷。
她站起身，云锦披风滑落肩头，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宫装。
“放肆！”
一声低喝，打破了死寂。
“竟敢妄议先皇后的私事！”
乔嬷嬷在一旁尖声附和：“才人慎言！这香囊是娘娘赐予你的福分，你若不喜欢，大可扔出去！何必在这里妖言惑众！”
沈清秋没有退缩。
她知道，退一步，就是万丈深渊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手指再次伸向案上的香囊。
这一次，她没有拿起它。
而是用指甲，勾住了香囊底部的抽绳线头。
第四章的动作开始了。
指尖勾住线头，开始拆解。
“娘娘说这是福分。”
沈清秋的声音依旧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。
“那臣妾便替娘娘，看看这福分里，到底藏着什么。”
乔贵妃的脸色变了。
她想阻止，但话到嘴边，却变成了另一种意味深长的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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