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像一把钝刀，在李府偏厅的窗棂上反复刮擦。
屋内没有点灯，只有案头一盏如豆的油灯，火苗微弱地跳动着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。
戴婉跪坐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仿佛一尊冰冷的玉雕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。
指尖因长时间的紧绷而泛白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，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。
这痛感让她清醒，也让她忍受着脑海中那阵如潮水般涌来的幻听。
*蝴蝶……飞走了……*
不，蝴蝶被困在了茧里。
她在心里默念，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、极顺从的笑意。
“公公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缕即将散去的烟。
李总管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扳指，眼皮半抬，目光浑浊而慵懒。
“尚仪局的人，倒是勤快。”他冷笑一声，“头七刚过，就急着来给本宫送‘孝’？”
戴婉没有反驳。
她顺着他的话，缓缓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。
盒子是紫檀木制的，做工考究，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。
这正是皇贵妃生前最喜爱的样式。
也是褚姑姑今日赏赐给她的那只香囊的“壳”。
只不过，里面的东西，已经换了。
“奴婢不敢。”戴婉低声说道，语气恭谨，“只是想起皇贵妃娘娘生前最爱这沉香的味道，想着公公平日操劳，或许能借此安神。”
她说得诚恳，眼神却微微下垂，避开了李总管的审视。
这是一种示弱。
也是一种试探。
李总管眯起眼睛，手指摩挲着扳指的边缘。
“安神？”他嗤笑一声，“本宫睡得很安稳，不需要这些虚情假意。”
他说着，并没有伸手去接那个锦盒。
而是挥了挥手，示意身后的两名心腹太监上前。
“搜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冰冷，决绝。
戴婉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知道，李总管生性多疑，绝不会轻易相信一个刚刚经历了一场“丧事”的女官。
更何况，这只香囊，牵扯到的秘密太多了。
两名太监面无表情地走上前，动作粗暴地翻检着戴婉的衣物。
从发髻到裙摆，从袖口到鞋履。
每一寸布料都被他们的手指捏起、抖开。
戴婉静静地站着，任由他们触碰。
她的呼吸平稳，心跳却在胸腔内剧烈撞击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时机。
终于，一名太监走到了她的面前。
他的目光扫过戴婉紧握的双手，最后停在了那只锦盒上。
“公公，没什么异常。”太监汇报道。
李总管挑了挑眉，目光再次落在戴婉身上。
“既然没什么异常，那你为何如此紧张？”
戴婉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又迅速恢复平静。
“奴婢……只是害怕。”
“害怕什么？”
“害怕公公误会，奴婢心怀不轨。”
她说着，颤抖着手，打开了锦盒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