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总管的声音戛然而止，并非因为他不想说，而是因为他看见了一双绣着金凤的云头履。
那履尖停在阴影里，像一柄出鞘的软剑，无声地挑断了李总管最后一丝侥幸。
廖贵妃并没有立刻现身，但她的气息已经笼罩了整个侧廊。
那是混合着昂贵苏合香与冷冽檀香的味道，甜腻中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谭婉跪在冰冷的石板上，膝盖的剧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，但她眼中的迷茫瞬间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清醒。
她知道，自己赌对了。
李总管颤抖着松开手，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后退三步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不敢再看谭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，更不敢回头去看那个刚刚踏碎落叶的身影。
“娘娘……”李总管声音嘶哑，带着哭腔，“小的……小的不知娘娘驾到……”
廖贵妃从阴影中缓缓走出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正红色的织金凤袍，裙摆上的金线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。
她的眉眼如画，却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意。
手里把玩着一串东珠念珠，每一颗珠子都圆润饱满，随着她指尖的转动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“啪、啪、啪。”
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，像是在敲击着每个人的心弦。
“李公公，”廖贵妃的声音慵懒而威严，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“本宫听闻，你在翊坤宫的侧廊里，和这位新晋的谭答应聊得甚欢？”
李总管浑身一颤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：“娘娘明鉴！小的只是奉命送茶，并未多言啊！”
“送茶？”廖贵妃轻笑一声，目光越过李总管，落在了跪在地上的谭婉身上。
那眼神居高临下，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。
“谭答应，李公公说你手滑摔了御赐的茶盏，还胡言乱语提到了什么‘赵太师的信物’。”
她每说一句，手中的念珠就转动一圈。
“本宫很好奇，你一个刚入宫的答应，怎么会知道那些陈年旧事？莫非，你背后有人指使？”
谭婉低着头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她在忍。
忍着体内那股越来越强烈的灼热感，忍着皮肤上开始蔓延的红斑带来的瘙痒与疼痛。
苏合香。
该死的苏合香。
从李总管将那枚香囊递到她手中时，那股甜腻的气味便顺着毛孔钻进了她的血液。
她一直瞒着所有人，包括翠儿，甚至包括她自己——直到此刻，这种过敏反应才彻底爆发。
“娘娘折煞奴婢了。”
谭婉抬起头，声音轻柔细弱，却字字斟酌。
她没有直接反驳廖贵妃的指控，而是顺承着她的话，用一种无辜且困惑的语气说道：
“奴婢确实头晕目眩，恍惚间以为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。但奴婢愚钝，只记得那瓷片上刻着的，似乎是……‘寿’字。”
廖贵妃眉头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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