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，养心殿前厅的琉璃瓦上凝着昨夜的雨珠。
宋昭跪在青砖地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垂着眼眸，视线落在自己交叠于膝头的双手上。
那枚苏绣香囊，此刻正贴着她的心口，隔着两层薄衫，传来一阵微弱的温热。
那是朱砂与沉水香混合后的味道，经过一夜的发酵，愈发浓烈。
“娘娘，该进殿了。”
掌事姑姑尖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不带一丝温度。
宋昭缓缓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裙摆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她抬起头，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，轻声说道：
“有劳姑姑提醒。”
掌事姑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她腰间停留了一瞬。
那里空空如也，没有佩戴任何饰物。
但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，那枚香囊已经被她缝在了贴身中衣的内衬里。
只有她能感觉到它的存在。
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，又像是一柄藏在袖中的匕首。
两人一前一后，跨过高高的门槛。
殿内烛火通明，却透着一股压抑的寒意。
贺太后端坐在凤椅上，手中把玩着一串紫檀佛珠。
她的眼神浑浊，却锐利如刀，扫过殿内每一位嫔妃的脸庞。
今日是皇后忌日，也是贺太后寿宴的预备会。
这是一个充满政治隐喻的日子。
所有的欢愉都必须包裹在哀戚的外衣下，所有的试探都隐藏在恭顺的言辞里。
宋昭按照位分，跪在最末席的位置。
她的周围，是几位得宠的贵妃和他们的党羽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，但宋昭闻到的，却是那股逐渐升腾的、属于先皇后的气息。
那是她精心调配的香料，混合了朱砂的红艳，以及一点点……恐惧的味道。
“宋妹妹，”
坐在左侧的婉贵妃忽然开口，声音娇柔，却带着刺骨的凉意。
她手里拿着一块新赐的手帕，上面绣着精致的云纹。
“听说你昨日淋了雨，身子可好些了？”
宋昭微微欠身，语气平稳：
“多谢贵妃姐姐关心，臣妾已无大碍。”
婉贵妃眯起眼睛，目光在宋昭身上游移。
“无大碍便好。这深宫之中，身子骨弱些，可是要被人笑话的。”
她顿了顿，话锋一转：
“况且，有些东西，若是握不好，反而会伤了手。”
宋昭心中一动，面上却不显。
她知道，婉贵妃指的是什么。
那些被清理掉的旧物，那些被抹去的记忆。
“姐姐说的是，”宋昭轻声应道，“臣妾定会小心保管，不敢有丝毫懈怠。”
婉贵妃冷笑一声，不再言语。
但她的手，却紧紧攥住了那块手帕。
宋昭注意到，她的手指关节泛白，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。
就在这时，贺太后手中的佛珠停了下来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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