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雷声滚过天际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暴雨终于落了下来，雨点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。
正厅内的空气却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炭火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，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，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。那股甜腻的香气，随着热浪，愈发浓烈地钻进钟婉的鼻腔。
她垂着眼眸，看似恭顺地整理着袖口，实则指尖正死死抵住腰间那枚紫苏凝脂香囊的系带。
香囊贴身而放，隔着层层衣料，仍能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温热。
那不是体温。
那是毒气在侵蚀毛孔时，引发的微弱灼痛。
钟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间涌上的腥甜。她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节奏，将那股眩晕感强行压入丹田。
不能倒。
现在倒下，就真成了待宰的羔羊。
“婉儿。”
一声尖利的嗓音划破了沉默。
曹夫人手中的佛珠停住了。那颗颗圆润的珠子在她涂着鲜红蔻丹的指间咔咔作响，像是在催促，又像是在警告。
“怎么还愣着？”曹夫人眯起眼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钟婉的脸，“今日是太后寿辰前的家宴，也是你正式向长辈问安的日子。这般磨蹭，可是对长房有意见？”
钟婉心头一紧。
她知道，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若是此刻失仪，不仅坐实了旁支跋扈的罪名，更会让曹夫人顺势发难，以“不敬”为由将她逐出宴席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温和而无懈可击的笑意。
“回夫人，婉儿只是觉得这香囊……有些沉重。”
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清晰。
曹夫人的眉头微微一跳。
“沉重？”她冷笑一声，放下佛珠，身子向后靠去，靠在铺着锦缎的椅背上，“不过是亡母遗物，能有多重？倒是你，脸色苍白，神情恍惚，莫不是身体不适？来人！”
随着她的一声令下，两名身穿青色比甲的心腹嬷嬷从阴影中走出。
她们步履轻盈，无声无息地逼近钟婉。
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。
曹世子原本慵懒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兴味，他端起茶盏，轻轻吹了吹浮沫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钟婉看着逼近的两名嬷嬷，心中冷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来了。
这就是曹夫人的手段。
先是以言语施压，再以“关心”为名，行搜查之实。
搜什么？
自然是搜那枚香囊，以及香囊里可能藏着的“违禁品”。
若是在香囊里搜出任何与诅咒、巫蛊相关的东西，即便只是半张符纸，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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