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偏殿的穹顶极高，垂下重重帷幔，将午后的天光滤得晦暗不明。
沈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腹中那股异物感随着每一次呼吸变得尖锐，像是一块烧红的炭，正一点点灼烧着她的内脏。
她不得不咬紧牙关，才能维持住面上那抹恭顺而平静的微笑。
前方几步之遥，薛贵妃端坐在紫檀木椅上，指尖那枚硕大的翡翠扳指轻轻敲击着扶手。
“哒、哒、哒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像催命的鼓点，一下下敲在沈婉的心头。
赵德全站在贵妃身侧，手里捧着一只绣着“永宁”二字的沉香木盒。
盒子并未打开，但沈婉知道，里面装的是什么。
那是前位宁贵人自缢时留下的丝绦，被缝进了一个看似祈福的香囊里。
也是今日，薛贵妃特意让人呈上来的“贺礼”。
“沈答应，”薛贵妃的声音慵懒而威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，“这香囊是哀家特意为你求来的平安符。你怎的一直跪着，还不谢恩？”
沈婉垂下眼眸，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寒芒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恩赐，是审判。
只要她收下，就等于承认了这份“诅咒”与己有关；若她拒绝，便是抗旨不敬，罪加一等。
但她不能接，也不能拒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目光没有看向薛贵妃，而是投向了御座之上那个模糊的身影。
皇帝正漫不经心地翻看着奏折，似乎对这场宫闱小戏并不感兴趣。
这正是机会。
沈婉深吸一口气，忍着腹中的剧痛，双手颤抖着伸向那只沉香木盒。
她的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盒盖，停顿了一瞬。
然后，她没有直接打开，而是先对着皇帝所在的方向，恭敬地叩首。
“臣妾谢娘娘厚爱。”
她的声音平缓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接着，她才当着众人的面，缓缓打开了盒盖。
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，混合着陈旧的霉味，令人作呕。
沈婉伸出两根手指，捏起那只香囊。
丝绦的颜色暗沉，像是干涸的血迹。
她并没有立刻将其佩戴在身上，而是举在半空，仿佛是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，又像是在展示一道伤口。
“娘娘，”沈婉轻声说道，语速极慢，“这香囊上的丝绦，纹理粗糙，色泽不正。臣妾愚钝，不知为何，竟觉得它有些眼熟。”
薛贵妃敲击扶手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“眼熟？”她眯起眼睛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沈答应莫不是糊涂了？这是江南织造局新贡的苏绣，有何眼熟之处？”
沈婉摇了摇头，依旧保持着那份谦卑的姿态。
“并非苏绣之误，而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丝绦末端的一个结扣上。
那个结扣，打得很特别，是宫中旧式宫女才会用的“死结”。
更致命的是，在那死结的内侧，隐约可见一行极小的刺绣铭文。
沈婉故意将香囊凑近鼻尖，做出仔细辨认的模样。
“臣妾曾在尚服局当差时，见过类似的针法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神清澈无辜，“那是十年前，慈安太后身边的贴身宫女所用的手法。据说，太后晚年信佛，常命人用这种针法缝制经幡，祈求往生。”
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连窗外的雨声，似乎都停滞了一拍。
慈安太后。
这两个字，如同惊雷，在养心殿内炸响。
皇帝翻书的手停住了。
他缓缓抬起眼帘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，死死地盯着沈婉手中的香囊。
薛贵妃的脸色微变，但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她轻笑一声，试图化解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气氛。
“沈答应真是好记性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沈婉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慈安太后已逝十年，那些旧物早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