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天际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，却压不住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范青瓷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指尖却在袖中死死掐进掌心，借痛楚维持清醒。
她感觉到那股甜腻的异香正顺着鼻腔钻进肺腑，像一条冰冷的蛇，缓缓缠住她的咽喉。
断肠草遇热发毒，这是严贵妃算准了祭天焚香的时辰，布下的必死之局。
若此刻毒发，她便是亵渎神明、诅咒太后的罪人，哪怕有太后那句暂缓彻查玉镯的懿旨，也救不了她的命。
但范青瓷没有动。
她微微垂眸，目光落在面前那只正在燃烧的铜炉上。
那里躺着昨日祭天大典后留下的残灰，以及——一只早已化为灰烬的含羞草纹样香囊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这只香囊在祭天台上被彻底燃尽。
严贵妃以为，随着香囊的毁灭，所有的证据都会随风消散，而她范青瓷将因“管理不善导致贡品损毁”而被问罪。
可她错了。
错得离谱。
范青瓷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只余一片寒凉。
她早在第五章调包香囊时，便在夹层中混入了一种特制的显影粉。
这种粉末无色无味，唯有在高温燃烧至极致时，才会与空气中的湿气反应，显现出原本不可见的字迹。
那不是安神香的残留，而是内务府账本上缺失的那一页。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打破了沉默。
严贵妃手中的沉香念珠断了线，珠子滚落一地，发出细碎而惊恐的声音。
她那张总是挂着似笑非笑弧度的脸，此刻苍白如纸，嘴唇颤抖着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因为就在刚才，当太监将香囊灰烬扫入银盘，呈给太后查验时，那些黑色的灰烬中，竟浮现出了一行鲜红的血字。
字迹潦草，却力透纸背，直指内务府总管崔公公的名字，以及他与外臣勾结贪墨军饷的铁证。
而在那行字的末尾，还有一枚小小的印章印记。
那是严贵妃母族私印的形状。
但这并非重点。
重点是，这枚印章的出现，意味着有人刻意伪造，意在嫁祸严贵妃，进而牵连到身为严贵妃亲信的内务府掌事姑姑李氏。
范青瓷缓缓抬起头，视线穿过缭绕的香烟，落在了站在严贵妃身后的李姑姑身上。
李姑姑浑身僵硬，那双戴着厚手套的手正不受控制地颤抖，试图去遮挡什么，却又不敢动作。
“母后，儿臣……儿臣冤枉！”
严贵妃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尖利而破碎。
她猛地转头，看向范青瓷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怨毒：“范青瓷！你竟敢伪造证据，陷害本宫！”
范青瓷轻咳了一声，压抑住喉间的腥甜，声音轻柔得如同春风拂柳，却字字诛心。
“贵妃娘娘说笑了。”
她抬起眼，目光清澈见底，带着几分无辜与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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