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，养心殿外廷的空气却已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厚棉絮，死死裹在每个人的皮肤上。范青瓷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指尖却因体内那股诡异的灼热感而微微颤抖。那是一种缓慢渗透的痛楚，如同无数根细针扎进骨髓，正是断肠草遇热后发出的前兆。
她垂着眼眸，目光落在案几中央那只锦盒上。
盒盖半开，露出一角暗红色的织物——那是“含羞草纹样香囊”。
这一章，它不再藏在袖中，也不再被太后指尖无意触碰，而是堂堂正正地摆在御前，摆在太后的寿宴祭天大典前夕，摆在所有人审视的目光之下。
这是范青瓷自导自演的一步险棋。
她要让大家看见它，更要让严贵妃以为，她输得一败涂地。
“臣妾范氏，恭请太后娘娘圣安。”
范青瓷的声音轻柔婉转，听不出丝毫异样，仿佛刚才那场在碎玉轩内的生死博弈从未发生过。
高座之上，太后端坐在凤榻里，面色苍白，手中握着一串佛珠，偶尔轻咳两声。她的目光并未直接落在范青瓷身上，而是越过众人，投向殿门方向，似乎在等待那个关键的人。
严贵妃没有来。
但内务府的掌事姑姑李氏，却带着两个太监，步履匆匆地闯入了大殿。
她们手里捧着一个托盘，上面放着一只碎裂的青玉镯，以及一封盖着鲜红印泥的信笺。
李姑姑尖细的嗓音在大殿中回荡，带着几分刻意的惶恐与得意：“太后娘娘，陛下口谕。内务府近日清查库房，发现失窃之物，竟在碎玉轩的地砖夹层中被搜出。此乃范贵人私藏之宫廷财物，证据确凿，请娘娘明鉴！”
话音刚落，几名侍卫上前，将那只碎裂的玉镯和信笺呈至御案旁。
范青瓷的心猛地一沉。
那只玉镯，是她昨日为了转移视线，故意摔碎并献出的“贡品”。她原本以为，只要玉镯碎了，便成了死物，无人能从中做文章。
可她低估了严贵妃的狠辣，也低估了内务府那些贪官的贪婪。
他们不仅偷走了玉镯，更在玉镯的断裂处做了手脚，将其伪装成“被盗赃物”，试图坐实范青瓷“监守自盗”甚至“勾结外臣”的罪名。
更重要的是，那封信笺上的朱砂印泥，颜色鲜艳得刺眼。
范青瓷缓缓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轻声问道：“李姑姑说，这玉镯是在碎玉轩地砖夹层中搜出的？可是臣妾昨日亲手砸碎，随即献上太后的那一只？”
李姑姑眼神闪烁，不敢直视范青瓷的眼睛，唯唯诺诺道：“回……回娘娘的话。正是那一枚。只是……只是在内务府保管期间，不慎跌落，才致碎裂。但这并不能改变它是从贵人之处搜出的事实啊。”
“不慎跌落？”范青瓷轻笑一声，声音冷了几分，“李姑姑这话，倒是有趣。若是‘不慎’，为何偏偏是今日，正值太后寿宴祭天之际？又为何，这玉镯碎裂的方式，如此像是被人刻意用力掰断？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那枚信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