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阳光像一层薄霜，贴在冷宫偏殿的窗棂上。
陆婉宁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指尖死死攥着那块浸透沈府香气的帕子。
胃里的灼痛如潮水般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。
她听见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不是御医，是侍卫。
紧接着，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廖姑姑站在门口，深紫缎面袄裙在寒风中猎猎作响。
她身后跟着两名面色凝重的太监，手里捧着托盘，上面放着一只崭新的香囊。
那香囊绣工精细，透着阴冷青色，线头垂在底部，像一根悬命的索。
“陆婉宁。”
廖姑姑的声音尖刻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，“陛下口谕，查你私通外臣之罪。”
她目光如鹰隼般锐利，落在陆婉宁苍白的脸上。
“既然你毁了之前的证物，那便用这个新的来验。”
陆婉宁缓缓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她知道，这是最后的审判。
也是唯一的生机。
她挣扎着坐起身，动作迟缓而虚弱。
翠儿在一旁吓得脸色惨白，想要上前却被侍卫拦住。
“姑姑请。”
陆婉宁轻声细语，语调平缓，带着常年侍奉养成的谦卑与顺从。
但在那平静之下，藏着即将爆发的尖锐。
廖姑姑冷哼一声，将香囊重重搁在紫檀木案上。
发出一声闷响，惊飞了窗棂上的麻雀。
“打开它。”
廖姑姑命令道，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。
那扳指成色极好，在阳光下泛着幽绿的光。
陆婉宁伸出颤抖的手，拿起那只香囊。
丝线的粗糙感透过指尖传来，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触感。
她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香料味，混合着陈旧的灰尘气息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根未剪净的线头上。
第一章它垂在香囊底部；第二章它在陆婉宁指尖缠绕；第三章它在烛火旁被强行拉扯；第四章它断裂落地；第五章它被拾起放入证物盒；第六章它被烧毁。
而现在，它静静地垂在那里，等待被扯断。
陆婉宁知道，这根线头里藏着秘密。
也许是通敌的信笺，也许是致命的毒药。
但她更知道，只要不动它，她就永远是被审问者。
只有毁了它，才能打破这死局。
“怎么？不敢？”
廖姑姑眯起眼睛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。
“若是心虚，便自己说清楚。”
陆婉宁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香囊，仿佛那是母亲留下的最后遗物。
实际上，这正是母亲留下的旧物，被她重新缝制而成。
里面空无一物，除了那一根特意留下的线头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指尖用力。
崩裂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线头断了。
香囊散开，锦缎碎片飘落一地。
廖姑姑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“你……”
她没想到陆婉宁会如此决绝。
“你在做什么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