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日头偏西，养心殿外的回廊被冬日的寒风刮得凛冽。
陆婉宁跪在青石板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，仿佛那不是血肉之躯，而是两块冰冷的石头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死死锁住自己垂落在地面的裙摆，那里绣着暗色的缠枝莲，针脚细密，却掩不住那一抹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尽的焦糊味，混合着龙涎香的甜腻，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窒息感。
刚才那场大火，烧毁了通敌的信笪，也烧断了最后一丝退路。
此刻，殿内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炭火盆里偶尔发出的“噼啪”声，像是在倒数她的性命。
皇帝坐在高高的御案后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。
那声音极轻，但在陆婉宁耳中，却如惊雷炸响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，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。
陆婉宁顺从地抬起眼眸，目光清亮，没有半分求饶的卑微，只有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。
她手中紧紧攥着那枚断裂的玉簪，断口处泛黄的信纸已被火光熏黑了一角，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见。
那是母亲的血书。
也是她在这深宫中，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。
廖姑姑站在一旁，穿着深紫色的缎面袄裙，身形挺拔如松。
她微微眯起眼睛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那枚成色极好的翡翠扳指。
冰凉的玉石触感让她感到一丝安心，那是权力的象征，也是她今日必胜的底气。
她看着陆婉宁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睛，心中却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。
这个女人，明明身处绝境，为何还能如此镇定？
“这就是你所谓的清白？”
皇帝终于开口，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。
他并未伸手去接那枚玉簪，只是冷冷地看着陆婉宁手中的东西。
“一支断簪，一张残纸，就能洗刷你私通外臣、意图谋逆的大罪？”
陆婉宁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口的腥甜。
她知道，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。
唯有真相，才能刺破这层厚重的谎言。
“陛下，此簪乃臣妾生母临终前所赠。”
陆婉宁的声音轻柔，却字字铿锵。
“母亲曾言，若臣妾有朝一日陷入冤屈，便以此簪为证，剖开其中夹层，自见分晓。”
说着，她缓缓松开紧握的手指，将玉簪轻轻放在膝前的地面上。
动作缓慢而庄重，仿佛在举行一场无声的祭礼。
廖姑姑见状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她绝不能让这张纸上的内容，真正呈现在御前。
“皇上，”廖姑姑上前一步，声音尖刻，“这女子狡诈多端，这断簪恐怕是她提前准备好的道具。至于那血书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。
“奴婢记得，昨日陆常在批阅折子时，笔迹潦草，墨迹未干。这纸上的字迹，与她的笔迹何其相似。难保不是她为了脱罪，模仿自己笔迹伪造而成。”
这话一出，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陆婉宁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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