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日头斜斜地透过窗棂，将暖阁内的空气切割成明暗两半。
陆婉宁跪在冰冷的地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，唯有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那只深青色绣工精细的香囊，此刻正静静躺在紫檀木案上，像是一头蛰伏的野兽。
廖姑姑站在案前，并未急着动手。
她穿着一身深紫缎面袄裙，身形挺拔如松，手指上那枚成色极好的翡翠扳指，在昏黄的光线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。
她并没有看陆婉宁，而是垂着眼眸，目光死死锁在那只香囊底部。
那里，垂着一根未剪净的线头。
线头极细，泛着陈旧的暗红，像是干涸的血迹，又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“陆答应。”
廖姑姑终于开口，声音尖刻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，“内务府送来的御赐之物，若真有私藏，便是大逆不道。你方才泼茶毁证，已是死罪一条。如今本宫要亲自查验，你还要推脱到何时？”
陆婉宁心头一紧。
她知道，真正的审判才刚刚开始。
之前的茶水只能掩盖纸屑的存在，却掩盖不了香囊本身的结构问题。
这根线头，就是破绽。
若是寻常宫女太监手中的物件，线头多是随意打结或剪断，绝不会留得这般长，且末端还系着一个微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结扣。
那是为了让人在慌乱中无法轻易扯断，或者，是为了让人在试图扯断时留下痕迹。
“奴婢不敢。”
陆婉宁抬起头，语调平缓，带着常年侍奉养成的谦卑与顺从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仿佛被廖姑姑的气势吓得魂不附体。
“只是这香囊乃陛下亲赏，奴婢日夜佩戴，视为性命。若此时擅自拆解，恐有亵渎圣恩之嫌。请姑姑容奴婢先行沐浴焚香，以示虔诚后再行查验，可好？”
她在拖延时间。
更在试探。
廖姑姑闻言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她缓缓抬起手，食指轻轻摩挲着那枚翡翠扳指的边缘。
一下，两下。
那动作慢条斯理，却像是在磨刀。
“亵渎圣恩？”
廖姑姑冷笑一声，反问句如刀锋般刺来，“陆答应，你当这是在后宅哄骗丈夫？还是以为本宫不懂宫里的规矩？”
她猛地向前一步，靴底踩在地砖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宫中律例，凡涉通敌、谋逆之疑，疑罪从无在此不适用。若有嫌疑，先查后判。你身为嫔妃，竟敢以‘圣恩’为由，阻碍内务府查验御赐之物，这份孝心，倒是比那香囊里的迷魂散还要毒辣。”
陆婉宁心中剧震。
她没想到廖姑姑连话术都准备得如此周全。
这不是简单的搜查，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只要她拒绝，就是抗旨；只要她同意，就是自投罗网。
“奴婢……”
陆婉宁咬了咬唇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不能再拖了。
一旦进入正式的搜查流程，翠儿那些细微的反应，或是窗外可疑的人影，都会成为新的把柄。
她必须主动出击。
哪怕代价惨重。
陆婉宁深吸一口气，缓缓站起身。
她的双腿仍在发抖，但她努力站稳，一步步走向那张紫檀木案。
每走一步，她都感觉像是走在刀尖之上。
廖姑姑侧过身，让出了一半的位置，眼神依旧锐利如鹰隼，紧紧盯着陆婉宁的一举一动。
陆婉宁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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