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雨轩内的空气湿冷得能拧出水来。
窗外的暴雨如注,雷声隐隐滚过天际,却压不住屋内那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田婉跪在青砖地上,膝盖早已麻木,但她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株在风雨中摇摇欲坠却不肯折断的寒梅。
她的面前,站着褚姑姑。
五十岁上下的女人,今日特意换了一身暗红色的绸衫,在这阴沉的天色下,红得刺眼,红得像干涸的血。
她手里攥着一串沉甸甸的铜钥匙,金属碰撞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声响,一下又一下,敲在田婉的心头。
“田答应,半个时辰了。”
褚姑姑的声音尖酸刻薄,眼神浑浊却锐利,仿佛毒蛇吐信前的凝视。
“你若不能在晚膳前自证清白,或者交出那个私通的奸夫……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本宫就只能依律,将你押送慎刑司了。”
田婉低着头,看不清她的表情。
只有那双微微颤抖的手,紧紧攥着袖中的那枚香囊。
那是线头未收的苏合香囊。
第一章时,它在她掌心冰凉;第二章被故意遗落;第三章被褚姑姑捡起作为罪证;第四章被她夺回混入佩饰;第五章在御前崩开,露出残片;第六章,她指着碎片完成了反转。
而现在,这枚香囊再次回到了她的手心,线头松散,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。
这是她最后的筹码。
也是她复仇的引信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”
田婉缓缓开口,声音低声、平稳,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算计感。
“奴婢与赵公公清清白白,何来私通之说?”
褚姑姑冷笑一声,猛地向前一步,将那串铜钥匙重重拍在案几上。
“清清白白?那这香囊里的东西,又是从何而来?”
她从袖中掏出半块绣有鸳鸯的布料碎片,那是从香囊夹层里掉出来的。
“内务府特供的贡品纹样,唯有总管李德全有权调配。”
褚姑姑盯着田婉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田婉,你以为你刚才在养心殿的那番表演,就能洗脱罪名吗?”
“皇上早就知情。”
“他在等谁先露出破绽。”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,在田婉耳边炸响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皇上早已看穿了一切,却在旁观她们互相撕咬,等待一个彻底清算的机会。
田婉心中一沉,但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她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向褚姑姑。
“既然姑姑知道内务府的规矩,就该明白,这块布料的出现,意味着什么。”
“意味着有人想借我的手,除掉我。”
“更意味着,有人想借我的命,掩盖内务府的贪墨。”
褚姑姑的脸色微变,手中的钥匙捏得更紧,指节泛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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