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卷着枯叶，在御书房外廊的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。
江晚宁立在廊下，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
赵德全就站在她面前半步远的地方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卷明黄圣旨。
他的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尊僵硬的石像。
那股淡淡的血腥味，随着他急促的呼吸，再次钻进江晚宁的鼻腔。
这一次，比在未央宫时更浓烈。
“江小主，请吧。”
赵德全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他没有看江晚宁的眼睛，只是微微侧身，示意前面的路。
江晚宁垂眸，看着自己裙摆上绣着的暗纹牡丹。
那是尹贵妃赏赐的，象征着恩宠，也象征着枷锁。
她知道，此刻若是不动，便是坐以待毙。
若是要动，必须是在这御书房外廊，在这皇帝的眼皮子底下。
她迈开步子，跟随赵德全向前走去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御书房的门紧闭着，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。
赵德全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面对江晚宁。
“江小主，皇上正在批阅奏折，奴才只能带您在此处候旨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，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江晚宁抬起头，目光落在他那只一直藏在袖中的右手上。
那里鼓鼓囊囊的，显然藏着什么东西。
“赵公公，”江晚宁轻声开口，声音温婉如水，“您似乎很紧张？”
赵德全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，右手死死地按在袖口上。
“奴才……奴才不敢。”
他低下头，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青石板上，瞬间消失不见。
江晚宁微微一笑，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。
“公公是皇上的心腹，自然不敢有丝毫懈怠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赵德全腰间悬挂的那枚玉牌。
玉牌温润，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但在玉牌的边缘，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痕。
那是用力过猛留下的痕迹。
“只是，”江晚宁的声音压低了几分，像是在说悄悄话，“公公袖中的东西，似乎比圣旨更沉重些？”
赵德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，仿佛被戳中了什么致命的软肋。
“江小主说笑了。”
他强装镇定，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，“奴才手中，只有皇上的口谕。”
“是吗？”
江晚宁向前迈了一步，拉近了与赵德全的距离。
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龙涎香，混合着赵德全身上的血腥味，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那为何，奴才的手一直在抖？”
她的目光落在赵德全紧握的拳头上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
赵德全深吸一口气，试图稳住身形。
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却闪过一丝绝望。
“江小主，”他突然开口，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，“您何必非要逼奴才呢？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