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央宫的偏殿内，龙涎香燃得极旺。
那股甜腻的气息钻进鼻腔，像是一层看不见的油膜，糊住了口鼻，让人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痛感。
江晚宁跪在冰凉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垂着眼眸，视线落在尹贵妃脚边那双绣着金线牡丹的鞋尖上。
那双鞋上的金线在烛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泽，正如眼前这位贵妃娘娘此刻的笑容——温婉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晚宁妹妹，今日是太后娘娘的千秋寿宴。”
尹贵妃的声音慵懒而轻柔，像是春日里拂过柳梢的风，听不出半分怒意。
她缓缓抬起右手，食指上那颗硕大的东珠戒指在阳光下折射出浑浊的光晕。
那枚戒指很大，沉甸甸地压在她的指节上，仿佛某种权力的具象化。
“本宫特意为你求了一支‘平安扣’香囊。”
尹贵妃说着，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缎包裹的小物。
那香囊是用最上等的苏绣织就，针脚细密，隐约可见里面塞满了干燥的安神香粉。
江晚宁的心猛地一跳。
她知道，这看似恩宠的赏赐，实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死局。
若是拒收，便是驳了贵妃的面子，是不敬；若是收下，便是默认了自己心虚，需要靠外物来寻求心理安慰。
无论选哪一条路，都是死路一条。
但她不能退缩。
江家满门的性命，都系于这一念之间。
更重要的是，赵德全传递的那半张密折副本，还贴在她的心口处。
纸张粗糙的边缘硌着肌肤，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，却也提醒着她，手中握着的，是翻盘的筹码。
“谢娘娘恩典。”
江晚宁抬起头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羞涩。
她没有伸手去接，而是保持着跪姿，微微侧身，以示谦卑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试探。
她在等，等尹贵妃露出破绽。
尹贵妃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顺从，又或是顺从得太过刻意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。
但很快，那疑惑便被更深的笑意掩盖。
“起来吧。”
尹贵妃挥了挥手，语气中多了几分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你母亲当年也是这般温良恭俭，可惜啊，人心难测，有些东西，终究是藏不住的。”
这句话像是在敲打，又像是在警告。
江晚宁心中一凛，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。
她站起身，双手接过那只香囊。
指尖触碰到锦缎的瞬间，她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温度。
那不是香囊应有的温热，而是一种……冰冷的僵硬感。
她不动声色地将香囊拢入袖中，低声道：“娘娘说笑了，臣妾愚钝，不懂娘娘的意思。”
“不懂？”
尹贵妃轻笑一声，身体微微前倾，那股浓烈的脂粉味瞬间逼近。
“晚宁妹妹，你可知，这宫里最忌讳的，不是犯错，而是藏着掖着。”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江晚宁的袖口，眼神如刀。
“尤其是那些不该有的心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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