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窗缝钻进来，江晚宁屏住呼吸，将半张密折凑近烛台。
烛火跳动，映得那张薄如蝉翼的宣纸泛起一层昏黄的光晕。
她不敢烧，也不能烧。
这是江家最后的生机，也是尹贵妃递过来的刀。
柳嬷嬷在一旁急得团团转，手里攥着帕子，指节泛白：“小姐，快把它扔了吧！那赵公公的话还没说完，若是被旁人看见您深夜对质这假密折，哪怕只是看一眼，明日宫里的流言就能把您淹死。”
江晚宁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死死锁在密折右下角的那枚朱砂印泥上。
“嬷嬷，你过来看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根绷紧的丝线，随时会断。
柳嬷嬷犹豫片刻，还是凑了过去。
烛光下，那枚鲜红的印章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户部尚书的私印，也是密折中指控江父贪墨的关键证据。
“这印泥……”柳嬷嬷眯起眼睛，眉头紧锁，“颜色太艳了，不像老账本上的那种暗红。”
江晚宁点了点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不是不像，是根本就不是。”
她伸出指尖，轻轻蘸了一点印泥边缘残留的痕迹，放在鼻尖嗅了嗅。
一股淡淡的、带着甜腻气息的味道钻进鼻腔。
“这是‘醉春红’。”
江晚宁低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柳嬷嬷愣住了：“醉春红？那不是……”
“那是内廷御用的一种新型印泥。”江晚宁截断了她的话，眼神幽深，“三年前，先帝病重时，为了掩盖某些账目，特意命人调配的。这种印泥掺了特殊的香料，遇热会变淡，遇冷则色泽如血，且只有掌管内库的太监总管和几位受宠的妃嫔才有渠道得到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“尹贵妃想要伪造这份密折，必须确保它看起来‘真实’。但她不知道，这种印泥虽然名贵，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——它的干燥速度极慢，而且气味独特。”
江晚宁拿起银针，小心翼翼地挑开密折边缘的一层薄浆。
纸张分离的瞬间，一股更浓郁的香气散发出来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
她将密折翻到背面，指着那一处几乎看不见的痕迹。
“墨迹已经干透，但这印泥的边缘还有微微的湿润感。更重要的是，这张纸的质地，是最近才从江南进贡的‘云母笺’。”
柳嬷嬷倒吸一口凉气：“云母笺？那种纸极贵，寻常官员根本用不起。”
“所以，伪造者不仅用了新印泥，还用了新纸。”江晚宁放下银针，双手交叠在膝头，姿态优雅而从容，“这意味着，这份密折不是在三个月前江父失势时伪造的，而是在最近半个月之内，甚至就是今晚之前不久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寒芒。
“尹贵妃急了。她怕我们查出真正的旧账，所以赶在今天晚上，赶在太后寿宴之前，试图用这份拙劣的赝品一锤定音。”
柳嬷嬷听得浑身发冷：“可是……如果印泥是真的，那印章呢？难道连印章都是假的？”
“印章是真的。”江晚宁摇了摇头，“但盖章的人，未必是那个尚书大人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铜镜前，看着镜中自己苍白却倔强的脸。
“户部尚书是个谨慎的人，他绝不会在深夜私自加盖官印。除非……有人盗用了他的私章，或者，有人逼他就范。”
江晚宁转过身，看向柳嬷嬷。
“嬷嬷，去查一下，最近半个月，谁接触过户部尚书的私章。还有，去问问赵德全，这枚‘同心结’玉佩，是谁亲手交给他的。”
柳嬷嬷咬了咬牙，正要转身，却被江晚宁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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