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，日影西斜。
偏殿内的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戴婉端坐在紫檀木案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苏绣香囊的流苏。
这是秦贵妃赏下来的“贺礼”。
也是催命符。
赵公公站在门口，手里捧着托盘，眼神游移不定。
他是个聪明人，知道此刻自己只是个摆设。
真正的刀，握在殿外的风里。
“戴答应。”
赵公公尖细的声音打破了沉默，“娘娘说了，戌时初刻便是晚膳时辰。这香囊……您是要带着去，还是留着自娱？”
他的语气看似恭敬，实则带着试探。
若戴婉当众损毁香囊，便是抗旨不尊，大不敬之罪立至。
若她安然佩戴，那里面藏着的原主生辰八字，便会随着体温散发香气。
那是诅咒的证据。
无论选哪条路，都是死局。
戴婉抬起眼帘，目光平静如水。
她没有看赵公公，而是看向窗外那一树枯黄的梧桐。
“公公多虑了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，像是一阵风吹过耳畔，“臣妾岂敢违逆娘娘的好意？只是这香囊……似乎有些沉。”
赵公公心头一跳。
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戴婉话语中的停顿。
那不是疑问，是警告。
“沈重？”
赵公公下意识地接话，随即意识到失言，连忙改口，“许是针脚密实些。奴才这就告退，不打扰戴答应静心。”
他转身离去，脚步略显慌乱。
他知道，戴婉不是在开玩笑。
那个香囊里，确实藏着不该存在的东西。
殿门关上，隔绝了外头的风声。
翠儿从屏风后闪出，脸色苍白。
“主子，不能留！”
她压低声音，急切道，“若是被贵妃的人闻到那股子陈年霉味，咱们就全完了。原主就是因这味道死的，如今再拿出来，无异于引火烧身。”
戴婉摇了摇头。
“烧？”
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，“若不烧，怎么掩盖底下的火？”
她拿起剪刀，却没有剪断红线。
而是将香囊翻转过来，对着光仔细看内衬的纹理。
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凸起，像是缝错了线。
但只有她知道，那是原主临终前，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痕迹。
“翠儿。”
戴婉唤道，“去把库房里那块旧帕子拿来。要最薄的那种，透光的。”
翠儿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过来。
她飞快地跑出去，片刻后回来，手中拿着一块泛黄的丝帕。
戴婉接过丝帕，铺在案上。
然后，她做了一件让翠儿倒吸凉气的事。
她咬破了自己的指尖。
一滴鲜红的血珠渗出，滴落在叶背那行被针尖刺出的字迹上。
那是之前她在窗外捡到的枯叶背面，被人用针尖刺出的字。
原本以为那是某种暗号。
可当血液渗透进叶脉，奇迹发生了。
那字迹并没有显现出来。
相反，叶片迅速变黑、腐烂。
不过眨眼功夫，那片叶子就在她掌心化作了一滩黑色的烂泥。
“主子！”
翠儿惊呼出声，想要伸手去抓，却被戴婉制止。
“别动。”
戴婉盯着那团烂泥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血液晕开的形状，并非杂乱无章。
它顺着叶脉的纹路扩散，最终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图案。
那图案的边缘，沾染了一丝淡淡的紫红色。
那是凤仙花汁染成的颜色。
秦贵妃指尖常年染着凤仙花汁，以此彰显尊贵。
但这抹颜色，怎么会出现在这片枯叶上？
除非……
有人曾拿着这片叶子，靠近过秦贵妃的手。
或者，这片叶子，本身就沾过秦贵妃的血。
戴婉的心猛地一沉。
这不是简单的诅咒。
这是栽赃。
而且，是一个精心策划了多年的局。
“翠儿，”戴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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