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的窗棂被深秋的寒风拍打得吱呀作响,像极了某种濒死者的喘息。
苏婉睁开眼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
残阳如血,透过雕花的窗纸,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。她觉得冷,那种冷不是来自肌肤,而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,像无数条冰冷的蛇,正顺着经脉缓缓爬行,最终汇聚在心脏附近,死死攥住那团跳动的心脏。
腹中依旧绞痛,但比之前昏沉时的剧痛要清晰得多。
那是寒气与银针残留物在体内对峙的痕迹。
“娘娘,您醒了。”
翠儿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压得极低,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那股看不见的杀机。她跪在床榻边,手里捧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,热气腾腾,却掩不住那股令人作呕的苦味。
苏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的目光落在翠儿手中的药碗上,又缓缓移向窗外逐渐暗淡的天光。
日落前。
必须在日落前做出决定。
掌事太监姜德全即将离开,而明日早朝,皇帝必将提及前朝旧案。若此刻不解开香囊中的谜团,她便再无翻盘的机会。
“太医怎么说?”苏婉的声音沙哑,轻得像一片落叶,却透着一股惯有的疏离。
翠儿犹豫了一下,将药碗放在一旁的矮几上,凑到苏婉耳边,急促地低语:“太医说……寒气入腹,需以温补之药调理半月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奴婢方才在门外听见,姜公公派去的人,正在安排将娘娘转移至西偏殿的别院。说是那里安静,适合静养。”翠儿的身体微微颤抖,“娘娘,那别院荒废多年,阴气重得很。而且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惊恐:“而且,姜公公似乎买通了太医院的副手。他们打算用‘长期调理’为由,将娘娘软禁起来,切断所有与外界的联系。”
苏婉冷笑一声。
软禁。
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。
这哪里是治病,分明是囚禁。
一旦进入西偏殿,她便成了笼中鸟,再也无法触碰那个藏在袖中的秘密——那枚沉香木柄银线香囊。
此刻,香囊正静静地躺在她的衣袖夹层里。
自从昨日吐血昏迷后,香囊少了一格线头。
那是断掉的银针留下的痕迹,也是命运撕开的一道口子。
第一章,它在太监手中传递;第二章,它落入苏婉袖中;第三章,它被置于铜炉旁加热以显影;第四章,它被缝入新衣的内衬;第五章,它在御前献舞时被体温焐热;第六章,它在碎裂的瓷片中显露出完整的生辰谱系。
而现在,它缺了一格。
那一格缺失的位置,原本应该对应着某个具体的日期。
苏婉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生母临终前的画面。
那半块玉佩,背面刻着的蛇纹,与腹中银针的形状诡异地相似。
为何?
为何前朝废后的死状,会与她的遭遇如此重合?
“娘娘,喝药吧。”翠儿再次催促,声音里带着恳求,“喝了药,身子才能暖和些。”
苏婉看着那碗黑乎乎的汤药,忽然想起了什么。
她抬起手,指尖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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