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最后一缕余晖被未央宫高耸的红墙截断,偏殿庭院里的暑气并未消散,反而在闷热的空气中发酵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粘稠感。
魏氏站在廊下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枚早已空荡的生辰八字香囊壳。
布面粗糙,针脚错乱的并蒂莲图案像是一道愈合不良的伤疤,硌着她的指腹。
她抬头望向天际,那只吞了密信的白雀飞出去已经半个时辰。
按照常理,它应当飞出宫墙,消失在暮色里。
但此刻,只有蝉鸣声嘶力竭地叫嚣着,仿佛要将这盛夏撕裂。
“贵人。”
身后传来翠儿压抑不住的颤抖声。
少女跪坐在阴影里,脸色惨白如纸,眼底是一片死灰般的绝望。
魏氏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过脸,目光落在庭院中央那株枯死的海棠树上。
树影斑驳,像极了某种张牙舞爪的鬼魅。
“它在找路。”魏氏的声音平缓,听不出悲喜,“可这宫里,哪还有路?”
话音未落,一声尖锐的鹰啸划破长空。
那声音不似寻常飞鸟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,直刺耳膜。
魏氏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看见一只黑色的巨影从云层中俯冲而下,利爪如钩,精准地攫住了半空中挣扎的白雀。
血珠在空中飞溅,染红了夕阳最后的残红。
那只白雀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鸣,便被扼断了生机。
掌事姑姑李公公不知何时已站在庭院门口,手中托着一只黑绒托盘。
托盘上,静静躺着那只羽毛凌乱、双目圆睁的死鸟。
它的喙微张,几片沾血的碎纸屑卡在齿缝间,那是魏氏亲手撕碎的密信残渣。
李公公的眼神空洞而刻板,仿佛手中的不是一条生命,而是一件待检的货物。
“娘娘有旨。”他的声音尖细,在这死寂的庭院里显得格外刺耳,“魏贵人喂鸟之举,惊扰圣听,更涉嫌巫蛊邪术。”
魏氏缓缓转过身,裙摆扫过青石板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看着李公公,又看向他身后的紫檀木太师椅。
孟贵妃就坐在那里,一身正红色的翟衣在昏黄的光线中显得妖异而威严。
她手里把玩着一串东珠手串,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魏氏的心头。
“臣妾不知鸟中有信。”魏氏垂眸,语气恭敬却疏离,“只是旧疾难忍,想借鸟之自由,散散心绪。未曾想,竟成了罪证。”
孟贵妃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慵懒,却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“散心?”她抬起眼皮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魏氏的脸,“魏爱卿,你可知这香囊里装的是什么?”
魏氏心头一跳。
她知道。
那里面装的,是已故沈昭仪的生辰八字,以及一段足以让全天下人唾骂的诅咒。
但她不能说。
一旦说破,便是承认自己知晓宫廷秘辛,更是承认自己与死者有过牵连。
“臣妾愚钝,只当是寻常辟邪之物。”魏氏低声回答。
“愚钝?”孟贵妃站起身,一步步走下台阶。
她的脚步声很轻,却每一步都踩在魏氏紧绷的神经上。
停在魏氏面前时,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挑起魏氏下巴上的那颗小痣。
“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