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露未晞，沈婉正对镜梳妆。
铜镜里映出的那张脸，依旧温婉端庄，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层化不开的寒霜。
她指尖轻轻抚过鬓边的珠钗，动作慢条斯理，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案几上，摆放着柳贵妃昨日送来的贺寿礼。
那是一只精致的苏绣香囊，丝线流光溢彩，针脚细密得让人挑不出半点瑕疵。
可只有沈婉知道，这看似无害的赏赐里，藏着怎样的杀机。
就在昨夜整理这些物件时，她的指尖触到了香囊内衬那一层异样的硬挺。
那不是普通的棉絮。
而是被精心折叠、层层包裹的药纸。
借着烛火微光，她辨认出了上面熟悉的字迹——那是太医院院判裴清特有的瘦金体。
药方虽已烧毁，但那股淡淡的苦杏仁味，却如同幽灵般萦绕在鼻尖，挥之不去。
避子汤方。
这四个字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，狠狠扎进沈婉的心口。
柳贵妃这是要彻底断绝她的后路，不仅要让她永无翻身之日，更要让太后知晓她“谋害皇嗣”或“自身不育”的罪名。
若在今日寿宴上不反击，这孩子便成了她永远的催命符。
沈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。
她拿起那枚香囊，指腹摩挲着上面的刺绣花纹。
忽然，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既然证据已毁，那便无需证据。
在这后宫之中，人心比证据更致命。
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，伴随着低低的耳语。
是贤妃派来的人。
沈婉眼神一凛，迅速将香囊收入袖中，换上一副慵懒而亲切的神情。
“请贤妃娘娘入内。”
房门轻启，贤妃身着淡青色宫装，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。
她生得一副菩萨心肠的模样，眉眼弯弯，笑意盈盈。
可沈婉见过太多这样的笑，每一张面具下，都藏着算计。
“妹妹今日气色不错，看来是睡得好。”
贤妃走到案前，目光在那堆赏赐上停留了一瞬，随即落在沈婉脸上。
“姐姐真是好福气，太后那般宠爱，连贵妃娘娘也亲自送了厚礼。”
这话听着像是恭维，实则暗藏机锋。
她在试探沈婉是否察觉了香囊中的异样，也在观察沈婉的反应。
沈婉端起茶盏，轻轻吹去浮沫，姿态优雅从容。
“贤妃姐姐说笑了。”
“贵妃娘娘一片好心，臣妾感激还来不及呢。”
她抬起眼眸，目光清澈无辜，“只是这香囊香气有些浓烈，臣妾闻着反倒有些头晕，正想着要不要换个清淡些的。”
贤妃闻言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她没想到沈婉会如此直白地提及香囊的问题。
难道……她已经知道了？
贤妃心中暗自盘算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反而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道：
“妹妹倒是谨慎。不过，这深宫之中，小心驶得万年船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突然变得意味深长，“姐姐可知，当年先皇后之死，究竟是怎么回事？”
沈婉手中的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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