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江府祠堂前厅已是一片肃杀。
铜磬声沉闷地响了一声，余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，像是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叹息。
江婉坐在太师椅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。那里藏着昨夜从火盆灰烬中扒出的半截金线，烫得她掌心生疼，却也让她彻底清醒。
春桃跪在门口，身子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
“夫人……”春桃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哭腔，“是……是邹姨娘让奴婢这么做的。”
江婉没有看她，只是淡淡地问：“做什么？”
“邹姨娘说……只要把那个香囊放在显眼的地方，夫人您必会失态。她说……您太装了，装得太辛苦。”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江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透出一股彻骨的寒意。
原来如此。
用她的绣品，赠她的枕边人，再借由这枚香囊，试探她的底线，激化矛盾，好让沈确有理由将她禁足，彻底切断她与外界的联系。
真是好算计。
“你下去吧。”江婉挥了挥手，声音平缓，听不出喜怒。
春桃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。
就在这时，屏风后传来一阵娇柔的笑声。
邹氏穿着一身嫩粉色的襦裙，眉眼弯弯，手里捏着一方苏绣帕子，款步走了出来。
她今日特意选了这抹粉色，在这灰扑扑的祠堂前厅里，显得格外刺眼，也格外挑衅。
“姐姐怎么脸色这般苍白？可是身子不适？”邹氏走到江婉面前，故作关切地伸出手，却在即将触碰到江婉衣袖时停住，仿佛怕沾染了什么不洁之物。
江婉抬眸，目光落在邹氏腰间挂着的那枚香囊上。
正是那枚并蒂莲香囊。
第一章里，它被春桃呈上；第二章，她在指尖拆开封口；第三章，信笺一角露出；第四章，邹氏知晓内容试图夺回；第五章，信笺落入她手成为筹码；第六章，香囊连同信笺被投入火盆化为灰烬。
而此刻，邹氏身上挂着的，是一枚新的。
针脚细密，丝线鲜亮，却少了那份曾经属于她的、带着体温的沉重。
“托妹妹的福，我很好。”江婉缓缓站起身，动作虽慢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邹氏脸上的笑容僵了僵，随即又舒展开来，甜腻地说道：“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？莫非还在怪我那日不懂事，拿了姐姐的绣样去……”
“不必解释。”江婉打断了她，语气依旧平淡，“我知道那是沈确的意思。他也喜欢，我也喜欢，何必在意是谁的手艺？”
邹氏眼中闪过一丝得意，以为江婉终于服软，开始隐忍退让。
她凑近了一些，压低声音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：“姐姐也是明白人。这深宅大院里的规矩，总得有人守，也有人破。姐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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