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江府正院佛堂内的檀香已燃至半截。
铜磬声沉闷地响了一下，余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，像是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叹息。
江婉跪在蒲团上，指尖捻动着一串沉香木珠。
她的背脊挺得笔直，那是常年掌家养出的威仪，即便是在这清冷的佛前，也未曾有过半分松懈。
今日是沈确的忌日——并非他亡兄，而是他那位早逝的兄长。
也是江婉嫁入沈家后的第一个秋祭。
按照礼数，正妻需在此抄经祈福，而侧室邹氏则需在偏厅备茶候着。
这本该是一场相安无事的例行公事。
直到春桃跌跌撞撞地跑进佛堂，手里攥着一个绣工精致的香囊。
那香囊是并蒂莲样式，金线缠绕，针脚细密。
江婉的目光在那针脚上停留了一瞬。
昨夜，她才刚教给新来的绣娘这种“回针法”。
如今，这手法却出现在了邹氏贴身佩戴的物件上，甚至……被送给了外人？
不，更准确地说，这是沈确送给邹氏的“定情物”。
春桃跪在地上，浑身发抖，声音细若蚊蝇：
“夫人……姨娘让我把这个交给您，说……说是让您看看，这针脚是否工整。”
江婉没有说话。
她缓缓睁开眼，眸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丝线。
那一刻，她想起了第六章那个火盆。
想起那枚曾藏着信笺、最终化为灰烬的并蒂莲香囊。
而眼前这个，是新的。
是沈确用她亲手设计的针法，去讨另一个女人的欢心。
更是赤裸裸的挑衅。
邹氏穿着嫩粉色的襦裙，从偏厅袅袅婷婷地走来。
眉眼弯弯，嘴角噙着一抹甜腻的笑意，手里捏着一方素帕，轻轻掩住唇角。
“姐姐可还安好？”
邹氏的声音娇软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，仿佛刚才那场蓄意的羞辱从未发生过。
江婉站起身，动作优雅而缓慢。
她接过春桃手中的香囊，并未看邹氏一眼，只是淡淡问道：
“邹妹妹这针脚，倒是越来越精进了。”
邹氏笑意更深，上前一步，压低声音道：
“姐姐教得好，妾身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。”
这话看似恭维，实则暗藏锋芒。
她在告诉江婉：你的规矩，你的技艺，如今都成了我立足的资本。
而你，只能看着。
江婉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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