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云层低垂,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湿布,死死压在邵府的上空。
闷雷在远处滚过,声音沉闷得让人胸腔发胀。
暴雨将至未至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潮湿与闷热。
邵婉站在老爷书房外的回廊下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一枚玉扣。
那枚断簪此刻正静静躺在她的贴身暗袋里,金属的凉意透过肌肤,渗进骨髓。
她并不慌张。
甚至可以说,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她知道,今晚这场戏,才刚刚拉开帷幕。
彭柔以为折断一支金簪,就能毁掉她的清誉。
却不知,那整齐的断口,恰恰暴露了行凶者的急躁与刻意。
自然磨损的簪尖,绝不会呈现出如此平滑的切面。
那是利器锯断的痕迹。
也是彭柔心虚的铁证。
“夫人。”
管家赵福从阴影中走出,手里捧着一盏昏黄的灯笼。
灯光摇曳,映出他脸上小心翼翼的神色。
“老爷请您进去。”
邵婉微微颔首,理了理鬓边的碎发。
她没有看那盏灯,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香囊。
苏合香囊。
淡青色的丝缎上绣着几枝疏影横斜的梅花。
这是彭柔送来的“贺礼”,也是她精心编织的陷阱。
但在邵婉手中,它早已变了模样。
密信已被抽出,取而代之的,是一团烧成灰烬的纸屑。
外观完好无损,内里却空空如也。
这是一只死去的香囊,也是一颗等待引爆的炸弹。
邵婉收起香囊,迈步走进书房。
书房的门半掩着,里面没有点灯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照亮屋内模糊的轮廓。
邵父坐在太师椅上,背对着门口,正在擦拭一副眼镜。
听到脚步声,他没有回头。
“这么晚,不在房里歇息,跑到这里做什么?”
声音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邵婉走到桌案前,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万福礼。
“妾身见天色将雨,担心父亲夜间咳嗽复发,特来送一盏安神汤。”
她举起手中的托盘。
汤盅冒着热气,淡淡的艾草味在空气中散开。
邵父放下眼镜,转过身来。
他的目光落在邵婉身上,像是在审视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安神汤?”
他冷笑一声,“婉儿,你若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表现贤惠,大可不必。这府里上下,谁不知道你邵婉的名声?”
这话里有刺。
邵婉垂着眼眸,语气依旧平缓。
“父亲说笑了。妾身只是觉得,近日府中阴气重,恐有小人作祟,影响了父亲的清净。”
她说得很轻,像是在闲聊家常。
但每一个字,都像是针尖上的蜜糖。
邵父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“阴气重?你在指桑骂槐?”
“不敢。”
邵婉抬起头,直视着父亲的眼睛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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