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如预想中那般倾盆,反而是一种黏稠的、闷热的停滞。
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前夕特有的土腥味,混合着佛堂内常年不散的沉水香,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感。
邵婉坐在铜镜前,指尖轻轻抚过鬓角的一缕碎发。
镜中的女子妆容精致,眉眼低垂,看不出半分慌乱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掌心那枚刚刚整理好的“苏合香囊”,此刻正贴着肌肤,散发着微弱却恒定的热度。
那是她用了半日时间,重新缝合过的痕迹。
线脚细密,针距均匀,甚至比之前更加完美。
就像她这个人,无论遭遇何种裂痕,都能被强行修补得光鲜亮丽。
“夫人。”
翠儿推门而入,手里端着一盆温水,水面上漂着几片柠檬叶。
她的脸色比方才更白了几分,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邵婉的眼睛。
“周妈妈说,席面上的菜已经备好了,只是……”
翠儿顿了顿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只是厨房里的炭火有些不足,说是库房那边没及时送过来。”
邵婉拿起银簪,缓缓插入发髻。
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后半句。
“炭火不足,是因为账房那边扣了银子,还是管事嬷嬷故意怠慢?”
她问得平淡,听不出情绪。
翠儿咬了咬嘴唇,终于抬起头,眼中带着一丝委屈和愤怒。
“是秋娘嬷嬷亲自去领的炭,她说老爷吩咐过,今晚家宴要省些用度,以显节俭之风。”
邵婉冷笑一声。
节俭?
彭柔倒是会挑时候。
明日老爷要去赴沈大人的寿宴,那是京城权贵云集的场合。
若今晚家中出了什么“不节俭”或“失仪”的丑闻,老爷的面子往哪搁?
彭柔这是在逼她就范。
逼她在明日的社交场上,表现得像个嫉妒成性、管理无方的妒妇。
邵婉放下银簪,拿起一旁的湿帕子,开始擦拭手指。
“翠儿,你过来。”
翠儿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了过去。
邵婉看着她纤细的手指,忽然问道:“你今日在佛堂外,可曾见过什么人?”
翠儿浑身一僵。
“没有啊,夫人。我一直守在门口,除了秋娘嬷嬷来过一次,没人敢靠近。”
“是吗?”
邵婉抬起眼,目光落在翠儿的裙摆上。
那里有一小块不起眼的污渍,颜色暗红,像是干涸的血迹,又像是某种颜料。
“伸手。”
翠儿下意识地伸出手。
邵婉接过湿帕子,仔细地擦拭着她的指尖。
指甲修剪得很整齐,指腹却有长期做女红留下的薄茧。
这是好丫鬟的手。
但邵婉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手上,而是落在了翠儿脚边的地上。
那里有一道极浅的脚印,印在青石板的缝隙里。
脚印很新,边缘还带着湿润的水汽。
邵婉的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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