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厅内的烛火被穿堂风扯得忽明忽暗，雨声如万马奔腾，敲打在窗棂上，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邓清舟跪坐在冰冷的金砖地上，手里捏着一块雪白的帕子，正一点点擦拭着那尊青瓷香炉的底座。他的动作极慢，慢到近乎虔诚，仿佛这不仅仅是在清理器具，而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祭奠。
他不敢抬头，因为屏风后的那双眼睛从未移开过。但此刻，他的心思全在那只早已破碎的旧香盒残片上——不，是藏在袖中的那张残方。
方才赵公公那句“陈年霉味”，像一根针扎进了他的心窝。若只是寻常受潮，绝不会有如此刺鼻的腥气。邓清舟指尖微颤，借着擦炉底的掩护，将帕子凑近鼻尖。
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，混着龙涎香的甜腻，直冲脑门。
这不是普通的牵机粉。御药房新进贡品里的那批香料，包装完好，封条未动，为何会生出这种变异的毒性？除非……有人在入库前就动了手脚，而那只旧香盒里的残渣，恰恰是解开这个死结的钥匙。
生母当年留下的东西，如今成了催命符。邓清舟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将那点苦涩咽回肚里。他知道，今晚之后，他再也无法回头。
“邓公公。”
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凉意。
邓清舟浑身一僵，手中的帕子差点滑落。他迅速起身，腰弯得更低，声音温吞：“娘娘，奴才这就去换一炉新香，保证贵人睡得安稳。”
“不急。”聂云舒的声音依旧轻柔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，“本宫听闻，御药房今日刚送来一批西域进贡的沉水香，香气极为霸道。你既说是积灰，那便让内务府的人来验一验，看看这炉底，究竟藏了什么‘灰尘’。”
邓清舟的心猛地一沉。
这是试探，更是杀局。若真让赵公公搜出那包黑色的粉末，或者查出他与生母的关联，他必死无疑。即便没有证据，只要被怀疑接触过不该接触的香料，以聂云舒的手段，也足以让他“意外”身亡。
“娘娘多虑了。”邓清舟垂着眼，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，“奴才不过是例行公事，哪敢私藏异物？况且，这香炉乃是公用之物，若有不妥，奴才甘愿领罪，但这责任……”
“责任？”聂云舒轻笑一声，手指轻轻拨弄着佛珠，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，“在这深宫里，只有对错，没有责任。你若清白，自然有人替你说话；你若不清白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骤然冷了下来：“那就别怪本宫心狠。”
话音刚落，偏厅的门被推开，一股湿冷的雨水夹杂着寒气涌入。
赵公公走了进来，身后跟着两名提着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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