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空气凝滞如铅。
余婉跪在御案前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却因腹中翻江倒海的剧痛而微微颤抖。那是一种被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扎入脏腑的痛楚，断肠草的药性已不再潜伏，它像一条毒蛇，正顺着她的血脉向上攀爬，啃噬着她的理智与生机。
她抬起眼，目光穿过摇曳的烛火，落在太后那张模糊不清的脸上。
太后端坐在凤椅之上，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，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器物。而在太后的侧后方，袁姑姑依旧站着。她穿着那身整洁得有些僵硬的青色宫装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本记录众人过失的小册子。她的脸色苍白，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——那是断肠草烟雾通过通风口反噬的结果。虽然毒性微弱，但足以让她心神不宁，眼神中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焦躁与审视。
“酉时将至。”李总管的声音干涩，带着惯有的圆滑与疏离，“娘娘，该复核位分了。”
余婉垂下眼帘，轻声开口，语调温顺得听不出任何情绪：“奴婢遵命。”
她没有抬头去看袁姑姑，只是将手伸进袖中，指尖触碰到那枚早已空瘪的香囊。香囊的丝线已被体温焐热，里面残留的灰烬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。这是袁姑姑强行塞给她的催命符，要求她在酉时前熏完，否则视为抗旨，当场杖毙。
如今，香囊已空，烟已散尽。
但袁姑姑以为，这只是余婉愚钝服毒的开始。她不知道，余婉早已暗中调换了一味辅药。这味药不能解毒，却能延缓发作，并引发一种特定的症状——假死般的休克与短暂的失忆幻觉。
余婉感到视线开始模糊。幻象丛生。
她仿佛又看到了沈贵人那双含泪的眼睛。那不是恐惧，而是悲悯。那种悲悯如同深渊，让余婉瞬间清醒。沈贵人和她一样，都是太后复仇棋盘上的弃子。太后需要有人去死，需要有人疯，需要有人替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背负罪名。
如果继续扮演疯子，或许能活过今日，但明日呢？后日呢？
余婉咬紧牙关，强行压下喉间涌上的血腥气。她不能死在这里，也不能永远做那个被人踩在脚底的怪物。她要活下去，要真相，更要自由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，那笑意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，更藏着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“姑姑，”余婉声音轻柔，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，“这香囊里的灰，奴婢已熏完了。”
袁姑姑浑身一颤，手中的小册子差点掉落。她瞪大了眼睛，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余婉，试图从那张苍白的脸上找出一丝慌乱或求饶。
然而，余婉的眼神平静如水。
“既已熏完，按规矩，位分复核便可进行。”余婉顿了顿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