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婉没有再说话。
她只是缓缓坐直了身子，指尖轻轻抚过那枚苏绣香囊。
丝线细密，针脚整齐，每一针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杀机。
刚才那一瞬的颤动，并非巧合。
那是银针在体温催化下，与内部药粉发生的细微共振。
断肠草的药性极烈，若直接吸入，不出半刻钟便会五脏俱损。
但若是贴身佩戴，利用人体三十六度的恒温去“养”它，药性便会变得缓慢而渗透。
像温水煮蛙，无声无息地侵蚀骨髓。
余婉将香囊拢入袖中，贴紧腕脉。
冰凉的触感瞬间被掌心的热度包裹。
她能感觉到，那股原本尖锐的腥甜气息，正一点点软化，融入她的血脉。
腹痛并未减轻，反而随着药性的深入，变成了一种沉闷的坠痛。
但她必须忍住。
此刻，任何一点颤抖都会暴露她的虚弱。
“姑姑……”
她轻声唤道，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顺从。
隔壁的值房早已空无一人。
袁姑姑逃得狼狈，连门都没来得及关严。
风从缝隙钻进来，吹得桌上的烛火剧烈摇晃。
余婉抬起头，看向门口。
李总管依旧站在那里，像个雕塑。
他的目光游移不定，显然被刚才袁姑姑的失态吓住了。
他是个聪明人，知道这时候不该多嘴。
但他更清楚，太后寿宴在即，位分复核是头等大事。
袁姑姑的异常，瞒不过太后的眼睛。
“李公公。”
余婉开口，语气轻柔得像是一阵烟。
“袁姑姑方才可是受了惊？”
李总管浑身一僵。
他咽了口唾沫，干笑道：“贵人说笑了，袁姑姑许是……许是有些低血糖，头晕罢了。”
“是吗？”
余婉微微挑眉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。
“那便好。只是这香囊里的药气还未散尽，公公若不嫌弃，不妨进来坐坐，喝杯热茶压压惊？”
李总管脸色微变。
他后退半步，拱手道：“贵人厚爱，老奴还有公务在身，不敢打扰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欲走。
脚步却有些虚浮，显然心绪未平。
余婉看着他的背影，眼底闪过一丝冷光。
李总管收受了袁姑姑的好处，这是宫里的公开秘密。
但袁姑姑今日的表现，太过失控。
一个掌事宫女，在御前失仪是大罪。
而在后宫，权威一旦受损，便是众矢之的。
余婉需要趁热打铁。
她转过头，看向窗外。
天色已近黄昏，残阳如血，将小院染成一片暗红。
酉时将至。
位分复核的时间，到了。
“小翠。”
余婉低声呼唤。
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小翠推门而入，脸上满是焦急。
“主子，您没事吧？我听见里头动静不对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
余婉打断她，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。
“这是止疼的药，你含在舌下，别出声。”
小翠接过瓷瓶，手有些抖。
“主子，我要不要出去找大夫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余婉眼神一凛。
“现在出去，就是抗旨。你想让我死吗？”
小翠吓得缩了缩脖子，低下头不敢再言。
余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腹部的绞痛。
她不能等。
袁姑姑虽然跑了，但她一定还会回来。
或者，她会派人来查。
余婉必须在复核开始前，完成最后的布局。
她将香囊从袖中取出，放在掌心。
此时的香囊，比之前更加温热。
药性已经渗入肌肤，余婉的手臂上，隐隐泛起了一层红疹。
那是断肠草毒素外溢的迹象。
她迅速整理衣襟，遮住那些红疹。
然后，她站起身，走到铜炉旁。
她没有点燃香囊，而是将它轻轻放在了案头。
这一次，不是为了熏蒸。
而是为了“展示”。
展示一种即将爆发的危险。
余婉坐在案后，端正姿态。
她拿起一支毛笔，蘸了墨，在纸上写下一个字。
“静”。
字迹工整，力透纸背。
这是在告诉外面的人：她余婉，稳如泰山。
哪怕腹中翻江倒海，哪怕生命垂危，她也要装出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。
因为在这深宫里，恐惧是最廉价的毒药。
而镇定，是最锋利的武器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是袁姑姑。
是司礼监的人。
为首的是一个太监，拿着名册，神色严肃。
“余贵人，时辰已到，请随奴婢去偏殿候审。”
余婉微微一笑。
“有劳公公。”
她起身，每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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