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的镜子上蒙着一层水雾,傅晚的手指在玻璃上划开一道缝隙。
透过那道狭窄的视野,她看见陆廷深正坐在床沿。他没有动,甚至没有呼吸起伏,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,像一尊被精心陈列的大理石雕像。他的眼睛半睁着,瞳孔涣散,却死死锁住虚空中的某一点。那不是看向傅晚的眼神,而是越过她,望向更远处、更高处的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。
“目标状态稳定。”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,语调平稳如催眠,嘴角那抹空洞的笑意并未消散,“记忆重构进度百分之十五。副作用可控。”
傅晚的心脏猛地收缩。他在汇报。不是向医生,也不是向律师,而是向某个隐藏在暗处的掌控者。她引以为傲的理智、她精心设计的反抗,在这个男人的口中,不过是一组可以被量化、被提交的数据。
她试图后退,但双腿像灌了铅。酒精和药物在血管里横冲直撞,世界开始扭曲、旋转。那种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香槟色雾气再次涌上来——那是她过敏源的味道,也是她伪装成“喜爱”多年的毒药。
头痛欲裂中,一段破碎的画面强行插入脑海。
雨夜。海风带着咸腥味的潮湿。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悬崖边,车灯刺破黑暗。
画面里的“我”穿着白色的连衣裙,手里握着一只破碎的高脚杯。碎片割破了掌心,血滴落在白色的裙摆上,像盛开的曼珠沙华。对面站着一个人影,轮廓模糊,但那双修长的手,那只戴着袖扣的手,正缓缓抬起。
“别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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