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年5月20日,下午14:30。
帝豪酒店总统套房的落地窗前,贺尘手里捏着那部还在震动的手机。
屏幕上是顾延州发来的最后通牒。
没有文字,只有一张实时定位图。
红点密密麻麻地包围了酒店外围,那是顾延州雇佣的私人安保团队,以及几辆伪装成媒体的采访车。
“贺先生,”耳机里传来顾延州温和却冰冷的声音,“你妻子已经签字确认你的病情稳定期结束。现在,你需要配合我们进行‘紧急心理干预’。”
贺尘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腕上的机械表。
秒针精准地划过十二点刻度。
距离婚礼正式开始,还有两个小时。
距离关正阳在宴会厅主位上宣布“规矩”,还有三个小时。
但他知道,有些东西,已经不需要再等了。
贺尘转身,走向阳台。
风很大,吹得他衬衫猎猎作响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,按下停止键,然后随手扔进了楼下的绿化带。
那里没有埋伏,只有风声。
真正的杀局,不在这里。
而在宴会厅。
***
14:45。
金碧辉煌的帝豪酒店宴会厅。
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铁板。
数百名宾客屏住呼吸,目光聚焦在舞台中央。
那张巨大的圆桌——贯穿前六章的图腾,此刻正静静地立在聚光灯下。
桌面上铺着猩红色的丝绒桌布,边缘绣着金色的“囍”字。
这是关家的主场。
关正阳坐在主位上,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,金丝眼镜后的眼神轻蔑而傲慢。
他手里捏着一块洁白的手帕,轻轻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在他对面,林婉低着头,肩膀微微颤抖。
孙美兰站在一旁,嘴角挂着一丝胜利者的冷笑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包带。
赵经理站在侧门,脸上堆着僵硬的笑,眼神却躲闪着不敢看舞台。
他知道,今天这场戏,唱的是“驯服”。
关正阳需要在全城媒体面前,确立未来女婿的服从地位。
只要贺尘跪下,关家就能向外界展示:即便有神秘背景,在本地商界,关氏依然是绝对的权威。
“贺尘。”
关正阳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。
“你撕毁了协议,还带走了婉儿母亲的关键病历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台下那些举着长枪短炮的记者。
“这不仅是家庭纠纷,更是涉嫌诈骗和精神异常的危险行为。”
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窃语。
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空荡荡的入口。
“站起来,走到台前。”
关正阳抬起下巴,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说道。
“当着所有人的面,承认错误。签了这份新的谅解书,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他顿了顿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,晃了晃。
“这就是证据。足以让你进精神病院,也让婉儿背上一辈子甩不掉的污名。”
林婉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哀求。
她看向门口,嘴唇翕动,无声地喊着:“贺尘,别冲动……为了我妈……”
贺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简短,冷硬,不带一丝情绪起伏。
“我来了。”
脚步声很轻,但在死寂的大厅里,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***
15:00。
贺尘走进宴会厅。
他没有穿西装,而是一身简单的黑色夹克。
头发有些凌乱,但眼神清澈如冰。
他径直走向那张圆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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