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体。
刺眼的白光从头顶倾泻而下，将每一张面孔都照得无所遁形。
刚才那阵剧烈的电力波动带来的余悸，还残留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。
媒体记者们的镜头还在疯狂闪烁，红色的录制指示灯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。
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炸锅。
“贺尘到底是谁？”
“他打给谁了？这手笔太大了吧。”
“关家完了吗？”
这些嘈杂的声音被隔绝在贺尘的感知之外。
他的世界里，只剩下眼前这张巨大的圆桌。
那张象征着关家绝对权威的主桌。
此刻，它静默地矗立在舞台中央，桌面上铺着猩红色的丝绒桌布，边缘绣着繁复的金线云纹。
就在半小时前，贺尘掀翻了它。
现在，它被重新扶正，摆放得比之前更加端正，也更加冰冷。
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。
关正阳站在桌子对面。
他脸上的血色正在迅速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败的青白。
金丝眼镜后的双眼死死盯着贺尘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手里那块洁白的手帕，已经被汗水浸透，紧紧攥在掌心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。
“你……”
关正阳的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。
他想质问，想怒吼，但声音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。
他知道，刚才那一瞬间的断电与重连，不仅仅是技术的胜利。
那是权力的展示。
在这个城市，能随意操控地标建筑电力系统的，只有少数几家能源巨头。
而能在那种关键时刻，让系统瞬间恢复并反向压制的，只有一个名字。
但他不敢想。
也不能想。
一旦承认那个名字，就等于承认自己一直生活在别人的阴影之下。
关正阳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内心的恐慌。
他是关家的家主。
是本地商界呼风唤雨的人物。
就算失去了电力的支持，他还有钱。
还有人脉。
还有作为长辈、作为岳父的“规矩”。
只要他还握着钱袋子，贺尘就永远是个需要仰视的赘婿。
这个认知，是他最后的精神支柱。
“贺尘。”
关正阳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有些颤抖，但很快就被他强行稳住。
他整理了一下定制西装的领口，动作缓慢而刻意，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“你以为，刚才那点手段，就能改变什么吗？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，眼神轻蔑得像是在看一只蝼蚁。
“在这座城市，拳头硬不如钱包硬。”
“你所谓的‘背景’，不过是昙花一现的幻觉。”
“只要你签了这份文件，关家之前的投入，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他说着，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。
纸张厚实，封面上印着关氏集团的烫金Logo。
赵经理在一旁堆着笑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直视贺尘。
孙美兰站在一旁，嘴里絮絮叨念着什么，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。
林婉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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