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钟声余音未散，听心阁的屋顶已被暴雨浸透。
常音跪在湿冷的青砖上，指尖的血早已混着雨水，在地面汇成暗红的小溪。她的左眼彻底失明，右手的触觉也如退潮般消失，世界在她眼中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灰白，唯有听觉被无限放大——雨声、风声，以及系统那冰冷机械的倒计时。
【警告：强制说谎任务失败。宿主违规操作导致测谎琴损毁。惩罚程序启动：抹杀。】
“抹杀？”常音扯了扯嘴角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，“我还没听完那个音符。”
季无妄站在屋檐下，白衣胜雪却已被血渍染得斑驳。他右手食指上缠着的断弦紧紧勒进肉里，渗出的血珠顺着指尖滴落，砸在瓦片上，发出极轻的脆响。他没有动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眼神依旧冷冽，却在那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栗。
“阿音，别弹了。”他的声音低沉压抑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，“琴已碎，局已破。你再继续，只会死得更快。”
“你怕什么？”常音抬起头，尽管视线模糊，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，“你是将军，不是逃兵。就算琴毁了，只要我还能说出真相，你就还是清白的。”
“真相？”季无妄冷笑一声，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“在你眼里，真相是什么？是刑部卷宗里那些伪造的信件？还是柳如烟临死前咬碎的毒牙？常音，你以为你在救我，其实你只是在证明你自己是个疯子。”
常音的心猛地一缩。
系统的倒计时在脑海中疯狂跳动，每一秒都在侵蚀她的记忆。她记得自己曾在这里弹琴，记得指尖触碰琴弦时那种微凉的触感，但关于季无妄的记忆，正像被水冲淡的墨迹一样迅速消散。
她只记得一个名字：妄。
还有玉佩上刻的那个字。
“我不信。”常音咬着牙，强行压下翻涌的恶心感，“我知道陷害你的人是谁。那个人就在眼前，而你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死死锁住季无妄那只缠着断弦的手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
季无妄的眼神骤然变冷，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。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派‘影’来监视我的人，就是你最信任的人。”常音赌上了所有，声音颤抖却坚定，“如果你不承认自己是骗子，我就只能承认我是疯子。而疯子说的话，没人信。但如果我承认我是骗子，那你就是唯一的证人。”
这是一个死局。
如果常音说谎，她会失去记忆，甚至生命。
如果季无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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