琴弦上的血渍并未干涸,反而像是有生命般,顺着琴底的凹槽蜿蜒流淌,最终渗入常音的指尖。那是一种温润的、带着陈旧木香的气息,强行挤开了她脑海中关于“系统”冰冷的数据流。
为什么?
常音猛地抬头,目光如刀锋般扫向门口。那里站着柳如烟,尖细的嗓音还在空气中回荡:“常姑娘,子时将至,若再不成,本官便亲自……”
话未说完,常音已起身。她没有看柳如烟,而是死死盯着那架古琴。琴身震颤,发出低沉的嗡鸣,仿佛在回应某种古老的召唤。
“你听不见吗?”常音的声音冷冽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这琴在哭。”
柳如烟眯起眼,手中的拂尘微微抬起:“琴会哭?常姑娘,刑部的规矩,测谎需心诚。你若心不诚,这琴便是废铁。”
“不是废铁,是活物。”常音一步步逼近,手指抚过琴面,指尖触碰到那处凹陷的瞬间,一股暖流直冲脑门。她看到了碎片——雨夜,木窗,一个少年背着琴,回头对她笑。
那是季无妄。
记忆的回溯让常音瞳孔剧缩。她明白了为何琴会对季无妄的血有反应。因为这琴,本就是季家之物,而季无妄的血,是唤醒它的钥匙。更可怕的是,这琴认得她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柳如烟察觉到了她的异样,向前迈了一步,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,“别耍花样。季无妄已经死了,真相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,你要在子时前奏出那句谎言。”
常音冷笑一声,语带讥诮:“谎言?季无妄若真通敌,这琴早该炸裂。它没炸,是因为它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我说出那个字。”常音的目光落在柳如烟身上,突然问道,“柳公公,你怕不怕死?”
柳如烟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:“本官活了四十年,连阎王爷都见不着几次。倒是你,手指都快断了,还在这儿跟我打哑谜?”
常音没有回答。她转身走向琴台,从怀中掏出那枚染血的玉佩,轻轻放在琴面上。玉佩与琴身接触的瞬间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叮”。
柳如烟的脸色变了。他猛地扑向琴台,想要抢夺玉佩:“那是赃物!给我!”
“这不是赃物,这是证据。”常音迅速将手按在琴弦上,指尖用力一拨。
一声清越的琴音响起,并非旋律,而是一个单音。这声音穿透了空气,直击柳如烟的耳膜。
柳如烟捂住耳朵,痛苦地蹲下身子:“啊!我的耳朵!”
常音冷冷地看着他:“这琴能测谎,也能杀人。你心里有鬼,所以这音对你来说,就是剧毒。”
柳如烟抬起头,眼中满是恐惧与愤怒:“你疯了!你知道我是谁吗?你敢动我,大雍朝上下没人能保你!”
“我不需要人保。”常音站起身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我只需要知道,门外那个人,是不是真的在监听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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