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悦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浓烈的汽油味。
暴雨敲打着通风井的铁皮顶棚，发出如战鼓般沉闷的轰鸣。
田野牵着林婉的手，脚步很快。
但他没有走向出口，而是拐进了B2层的电梯间。
这里光线昏暗，只有几盏接触不良的日光灯在滋滋作响，忽明忽暗的光晕映照出墙壁上斑驳的涂鸦。
林婉紧紧攥着田野的衣角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的呼吸急促，胸口剧烈起伏，眼神中残留着宴会厅里的惊恐与无助。
“田野，”她声音颤抖，“姜叔叔他……他不会善罢甘休吧？”
田野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松开手，从口袋里掏出那部黑色的智能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幽蓝的光映在他冷峻的脸上。
那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依然停留在对话框顶部：
【欢迎加入，田野先生。深蓝资本，正式向您敞开大门。】
没有落款。
没有公司全称。
只有一个深蓝色的漩涡Logo。
这就是答案吗？
一个代号？一个空壳？还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？
田野的目光变得锐利。
如果“深蓝”只是姜国栋设下的另一个陷阱，或者只是一个用来吓唬外人的幌子，那么刚才那场豪赌，他就真的输掉了未来十年的人生。
他需要确认。
需要拿到那份具有法律效力的注资协议。
否则，姜国栋随时可以以“诈骗”或“扰乱商业秩序”为由，冻结他的资产，甚至让他在商界彻底消失。
电梯门缓缓打开。
轿厢内空无一人，镜面不锈钢墙壁反射出两人略显狼狈的身影。
就在田野准备按下“1F”键时，一只手突然伸出来，按住了开门键。
电梯门重新关上。
狭小的空间里，多了一个人。
赵秘书。
他浑身湿透，定制西装贴在身上，显得臃肿而滑稽。
那张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脸，此刻写满了慌乱与挣扎。
他的手里，紧紧攥着田野刚才遗落在宴会厅的一枚袖扣——那是田野作为“姜家女婿”的象征，也是他刚刚亲手扯断的枷锁。
但赵秘书真正想要的，是田野的手机。
“田……田野总。”赵秘书的声音干涩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他后退半步，背靠着冰冷的轿厢壁，眼神躲闪。
“您误会了。我刚才……我是被迫的。”
田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，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一毫米处。
“被迫？”
田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。
“赵秘书，你在姜家做了五年特助。你知道什么是‘被迫’吗？”
赵秘书咬了咬牙，额头渗出冷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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