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合上的声音很轻,像某种精密仪器闭合的咬合声。
陈默坐在看守所临时羁押室的硬板床上,背靠着冰冷的墙壁。
这里没有窗户,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白炽灯,发出细微的电流滋滋声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汗液混合的味道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。
金属手铐留下的红痕已经发紫,边缘微微肿胀。
这不是疼痛的问题,这是数据。
痛觉神经传导速度每秒70米,炎症反应通常在24小时内达到峰值。
他需要在这之前,找回那本笔记。
或者说,找回笔记背后被掩盖的真相。
“林婉。”
陈默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。
那个涂着正红色指甲油的女人,那个在法庭上对他做口型说“游戏结束”的销售顾问。
她以为抓住了他,就赢了。
但她不知道,鉴定师的眼睛,从来不看表面。
他们看的是瑕疵,是那些被刻意忽略的微小裂缝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拖沓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节奏。
是赵刚。
前大厂安保主管,现看守所保安队长。
也是陈默失业后,唯一还愿意给他介绍这份看守工作的人——如果他还活着的话。
不,赵刚没死。
他只是选择了站在强者一边。
门锁转动,咔哒一声。
赵刚推门进来,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垃圾袋。
他的眼神躲闪了一下,避开陈默直视的目光。
“陈哥,今晚好好休息。”
赵刚把垃圾袋扔在角落的铁桶旁,动作有些粗暴。
袋子破裂了一角,露出里面湿漉漉的纸团和果核。
那是林婉下午来过这里时留下的。
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知道林婉为什么来。
她是来销毁证据的,或者是来确认他是否真的“失智”。
但更重要的是,她留下了东西。
一些她认为无关紧要,却可能致命的残片。
“赵队,”陈默开口,声音沙哑,“这垃圾桶,能让我看一眼吗?”
赵刚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一声。
“陈哥,你是在开玩笑吧?这里是看守所,不是你的二手店。”
他走到陈默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管?还是那个受人尊敬的鉴定大师?”
“你现在是个涉嫌盗窃商业机密的嫌疑人。”
赵刚俯下身,手指戳着陈默的肩膀。
“别做梦了。乖乖待着,等你老婆签了离婚协议,把你保出去再说。”
提到苏晴,陈默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。
就像看着一块劣质的仿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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