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警报被强行静音。
只剩下管道深处传来的低频嗡鸣。
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。
田野靠在C区主通风口的检修井壁上。
护目镜内侧的雾气已经厚得看不见自己的手指。
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湿冷。
顺着脸颊滑落。
滴进衣领。
冰凉。
刺骨。
他抬起手。
指尖触碰到镜片边缘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纹。
是之前挣扎时留下的。
也是压力失衡的证明。
“别动。”
武衡的声音从上方传来。
平稳。
冷漠。
带着不容置疑的官僚腔调。
他站在检修井口。
手里握着高温火焰喷射器。
喷嘴对准下方。
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。
像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“林恩，”武衡喊道，“切断广播线路。现在。”
上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然后是金属碰撞的脆响。
林恩在犹豫。
田野听得出他呼吸的频率。
太快了。
恐惧让他的心跳乱了节奏。
“武长官，如果切断广播……”林恩的声音在颤抖，“数据流会中断。中央监控会报警。”
“那是系统自检程序。”
武衡打断他。
语气没有一丝波动。
“C区发生严重泄漏。必须隔离。这是为了全船的安全。”
“安全？”
田野冷笑一声。
声音嘶哑。
带着血沫的味道。
“你所谓的‘静默处理’，就是把我们也烧成灰烬，对吧？”
武衡低头看了一眼。
眼神里没有愤怒。
只有厌恶。
就像看着一坨需要清理的垃圾。
“田野，你的感官已经失控了。”
他说。
“CO2浓度过高导致幻觉。你看到的污染，只是传感器故障。陈默的死是因为违规操作。你现在的行为，是在危害整艘船。”
“谎言。”
田野吐出这两个字。
喉咙里泛起腥甜。
菌丝在血管里蠕动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像是有一只虫子在啃噬神经末梢。
痛。
但清晰。
比那些冰冷的数字更真实。
他摸向胸口。
防护服的内层。
那本日志还在。
粗糙的边缘硌着他的肋骨。
那是陈默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也是唯一的证据。
只要把内容广播出去。
只要让中央控制室听到真相。
武衡的权限就会失效。
至少，会被冻结调查。
田野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传来撕裂般的疼痛。
氧气稀薄。
护目镜上的雾气更浓了。
右眼的视野已经完全消失。
左眼还能看见一点模糊的光晕。
那是武衡手中火焰喷射器的预热光。
橘红色。
危险。
“林恩，按下按钮。”
田野说。
语速极快。
简短。
只说事实。
“广播发射器在C区主控台右侧第三个接口。手动覆盖协议需要三级密码。你的工牌里有备用密钥。”
上方沉默了一秒。
只有电流流动的滋滋声。
“我……我不敢。”
林恩的声音细若蚊蝇。
“武长官说，如果我敢乱动，我就失去工作。还要面临精神评估。”
“你已经被感染了。”
田野盯着那片模糊的光晕。
虽然看不清林恩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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