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石镇地下，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。
霍默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时，一股陈年的霉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。这里曾是废弃的酒窖，如今被改造成了血煞盟的外围据点。昏黄的烛火在墙壁上跳动，将人影拉得扭曲而狰狞。
前台只有一个汉子。
他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短打，脖子上挂着一串惨白的指骨项链。看到霍默进来，汉子并没有起身，只是懒洋洋地抬起眼皮，目光像蛇信子一样在霍默身上舔舐了一圈。
“填表。”
汉子从桌下扔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，笔筒里插着的不是毛笔，而是一截染血的枯枝。
霍默沉默地接过。他的丹田深处，那颗异种种子正在剧烈搏动，每一次跳动都带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体内的禁制已经开始发作，经脉如被火烧灼。他必须尽快拿到清心丹，否则今晚子时，他就会变成一具干尸。
但他不能表现出痛苦。
霍默走到桌前，铺开羊皮纸。他的手指修长却苍白，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他没有立刻填写，而是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镜子。
那是一面铜镜，镜面布满铜绿，但依然能照出人影。
镜子里的人，眼神空洞，仿佛灵魂已被抽离。
“名字？”汉子敲了敲桌面，声音沙哑。
“霍默。”
“籍贯？”
“青云宗外门。”
汉子的动作顿了一下。他抬起头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：“青云宗的走狗？怎么，嫌命长，想投魔道？”
霍默没有回答。他只是低下头，用那截枯枝蘸了蘸墨汁。
墨汁很稠，带着铁锈的味道。
他在籍贯那一栏，重重地写下了“青云宗”三个字。然后，在“入盟理由”那一栏，他停顿了半息。
他在等。
等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再次涌上来，等那股不属于此界的杂质气息泄露一丝。
果然，就在笔尖落下的瞬间，丹田内的异种种子猛地收缩。一股阴冷的波动顺着经脉冲向四肢百骸。霍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但他控制得很好。
这股波动极弱，弱到几乎无法被察觉，却又强到足以让周围的空气产生一丝不易察觉的扭曲。
这就是“污仪”的力量。它是规则的漏洞，是体系之外的杂质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汉子眯起眼睛，伸手按住了桌角的一面小铜镜。
那是一面问心镜。
虽然只是一面普通的法器，但在血煞盟这种地方，它也能分辨出修士内心的善恶与灵力波动。
霍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知道这面镜子的厉害。一旦灵力波动被捕捉到，哪怕再微弱，也会被放大无数倍。而他现在的状态，就像是一个装满水的杯子，稍微晃一下，水就会溢出来。
“把手放上去。”汉子冷冷地说道，“我要看看，你心里到底藏着什么脏东西。”
霍默缓缓抬起右手。
他的手掌悬停在镜面上方一寸处。
汗水顺着他的指尖滴落，砸在桌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，和汉子粗重的呼吸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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